第60章 十七号仓库
第六十章 十七号仓库
旧港口已经废弃多年。
原本用于货运的仓库只剩下几栋斑驳的水泥建筑，铁轨被杂草吞没，海风里带着潮湿的咸味。
17号仓库位于最边缘的位置。
仓门没有锁。
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黎见微站在门外，忽然想起那段芯片记录。
2018年4月2日。
黎承岳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也许就在这里。
周既白检查过附近环境。
“没有明显车辆。”
“里面可能有人。”程砚清说。
陆砚川抬手示意安保人员分开。
他没有让黎见微留在车里。
“进去以后跟着我。”
“我知道。”
“不要离开视线。”
“我会自己判断。”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仓库门被推开。
里面堆满了废弃货箱，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铁锈味。
墙上还留着诺德衡资本早年的标记。
黎见微沿着墙面走，忽然看见一块已经脱落的铭牌。
北屿货运，B17。
“这里曾经属于北屿咨询？”她问。
“北屿咨询早期负责诺德衡资本的资产转移。”程砚清说，“仓库只是他们的中转点。”
仓库深处有一排旧办公室。
17号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
陆砚川示意所有人后退。
他抬脚踢开门。
里面没有人。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话，电话线已经被剪断。
墙上贴着一张港口路线图。
其中一条路线从黎家老宅通向高架，再通往旧港口。
路线旁写着几个日期。
3月3日、3月7日、3月16日、4月2日。
黎见微走近。
“这些是项目转移日期。”
周既白指着4月2日。
“也是黎承岳最后出现的时间。”
桌面上摆着一只文件夹。
封面写着：
第17号技术转移项目。
黎见微伸手去拿，陆砚川却先按住文件夹。
“先检查。”
“这里没有机关。”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父亲留下的习惯。”
他打开文件夹。
里面没有完整协议，只有一页运输清单。
清单上记录着一批设备的转移时间。
其中一项标注：
车载控制系统原型机，编号C-0317。
黎见微看见编号，心口微微发紧。
0317是她的生日，也是车祸日期。
“原型机在哪里？”
清单最后一栏写着：
已转移至17号仓库，待交付。
“交付给谁？”周既白问。
收货方一栏被撕掉。
黎见微拿起文件，对着灯光看。
纸张背面有压痕。
她用铅笔轻轻涂过，字迹逐渐显现。
沈氏集团，沈致远。
“沈致远。”她低声说。
陆砚川的脸色沉下来。
“沈致远负责接收技术。”
“不对。”程砚清说，“沈致远那时候还没有进入诺德衡资本核心层。”
“那他为什么出现在名单里？”
“他可能只是国内代理人。”
“或者他从一开始就参与。”
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刹车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不止一辆车。
至少三辆。
灯光从门缝里照进来，仓库里的尘埃被照得一片混乱。
陆砚川将文件夹交给程砚清。
“封存。”
“你要做什么？”
“让他们以为资料还在桌上。”
黎见微看向他。
“你要留下？”
“我们需要一个可以离开的路线。”
“我和你一起。”
“你带着周既白先走。”
“我不走。”
“黎见微。”
“你不能再把我留在危险外面。”
陆砚川看着她。
短暂的沉默后，他把一把车钥匙交给她。
“后门有一辆旧车，车牌被遮住了。你和周既白先去码头管理站，那里有监控和警察值班。”
“那你呢？”
“我和程砚清留下。”
“贺野呢？”
“他在外面接应。”
“你不会又骗我。”
“不会。”
外面传来仓门被撞击的声音。
陆砚川低下声音：
“如果我让你走，不是因为你不重要。”
黎见微看着他。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必须活着。”
这句话像极了八年前的雨夜。
陆骁让陆砚川先把她带走。
陆砚川将她拖出车外。
他似乎一直在执行同一个命令。
保护她活着。
可黎见微不想再只是被保护的人。
她把车钥匙塞回他手里。
“我不走。”
“你没有选择。”
“我有。”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那张运输清单。
“这份资料里有沈致远的名字。我们不能把它留在这里。”
“资料已经复制。”
“复制不等于安全。”
“程砚清会带走。”
“那就一起走。”
陆砚川看着她，终于明白她不会退。
仓门在这时被撞开。
几名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朝桌上的文件夹扑去。
陆砚川侧身挡住。
双方瞬间交手。
仓库里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黎见微和周既白退到墙边。
一个男人绕过混乱，朝程砚清手里的文件冲去。
黎见微拿起桌上的金属文件架，狠狠砸向他的手腕。
男人吃痛，文件掉落。
程砚清立刻将文件夹塞进内袋。
“走！”
众人向后门撤退。
后门外是一条通往港口的堤岸。
海风迎面刮来，吹得黎见微几乎站不稳。
陆砚川回头看了一眼仓库。
黑暗里，一道人影没有追出来。
那人站在门口，穿着深色大衣。
是沈致远。
他隔着几十米看着黎见微，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黎见微的手机立刻响了。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她接起来。
沈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黎小姐，找到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了吗？”
“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仓库。”
“沈氏集团不是诺德衡资本。”
“曾经不是。”
“你们从黎氏拿走了什么？”
“不是我们拿走的。”
沈致远笑了一声。
“是黎承岳亲手交出来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照片里你的父亲不是被关在诺德衡资本手里。”
黎见微的手指收紧。
“那他在哪里？”
“他在替我们做事。”
“你撒谎。”
“你可以问他本人。”
“他现在在哪儿？”
沈致远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海浪声，和他们脚下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黎见微，你以为自己是在找一个受害者。”
“可你真正要找的，是一个愿意牺牲你的人。”
她没有说话。
沈致远继续道：
“八年前，黎承岳为了保住黎氏，把你的名字写进了受益人协议。”
“他后来想救你，只是因为事情失控。”
“如果韩峥没有撞车，你也会被送到海外。”
“送到哪里？”
“送给真正的买家。”
电话挂断。
黎见微站在海风里，脸色苍白。
陆砚川走到她身边。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父亲不是被控制。”
“你相信？”
“我不知道。”
她看向仓库门口的沈致远。
“我只知道，他知道得太多。”
沈致远站在远处，忽然举起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一张新的照片。
照片里，黎承岳坐在一间办公室中，面前放着一份协议。
协议第一行写着：
受益人：黎见微。
照片下方还有一句话：
想见他，就带陆砚川来。
黎见微盯着那张照片，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她终于明白。
诺德衡资本真正想要的，不只是芯片。
他们还想要陆砚川。
而她，是把他带过去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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