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闻的名字
第五十五章 江闻的名字
会议结束后，贺野独自留在会议室。
黎见微没有走。
陆砚川站在门外，看着她。
“你想知道什么？”
“江闻是谁？”
“贺野。”
“我知道他现在叫贺野。”
“他以前是江闻。”
“为什么改名？”
“个人原因。”
“和诺德衡资本有关？”
陆砚川没有回答。
黎见微看向贺野。
“你可以自己告诉我。”
贺野靠在会议桌旁，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
“江闻是我的本名。”
“贺野也是？”
“后来改的。”
“你参与过黎氏智能家居项目？”
“我只是外围技术顾问。”
“你在车祸前见过我？”
“见过。”
黎见微的指尖微微发冷。
“在哪里？”
“黎家。”
“地下室？”
“不是。”
“那是哪里？”
贺野沉默片刻。
“儿童游戏室。”
她想起那间房子。
墙上挂满她小时候的画。
玩偶屋后面藏着玻璃珠和纸条。
“你为什么会在我家的儿童游戏室？”
“陆骁让我去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蓝色绘画盒。”
“那天我也在找它。”
“我知道。”
“你见过我？”
“见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陆骁不让我说。”
“他让你把绘画盒带去旧实验室？”
“是。”
“可后来绘画盒在我手里。”
“因为你抢回去了。”
黎见微一愣。
贺野继续说：“那天你发现我以后，没有叫人。你只问我是谁。”
“我怎么回答？”
“你问我是不是爸爸的人。”
“我认识你吗？”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没有害怕？”
“因为你拿着一把儿童玩具剑。”
黎见微没有笑。
她努力回忆。
一道模糊的画面闪过。
她站在玩偶屋旁，手里确实有一把塑料剑。
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她面前，伸手想拿绘画盒。
她对他说：
“这是我的东西。”
男人回答：
“你不能留着它。”
然后她转身跑了。
“你追我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陆骁来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计划变了。”
“什么计划？”
“他要亲自送你离开。”
“所以你把绘画盒交给了他？”
“没有。”
“那绘画盒为什么在车上？”
“是你自己带走的。”
黎见微闭上眼。
记忆中的蓝色绘画盒，被她抱在怀里。
她坐进车里时，盒子还在。
陆骁坐在驾驶座。
父亲坐在副驾驶。
母亲站在车库门口。
父亲隔着车窗看她，脸色很难看。
她问：“爸爸，你为什么也要一起走？”
父亲没有回答。
他只是让陆骁开车。
“你后来为什么改名？”黎见微问。
贺野看了一眼陆砚川。
“因为江闻这个名字已经被写进了诺德衡资本的名单。”
“你被他们收买过？”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看过一部分技术转移记录。”
“你参与了多少？”
“足够让我成为证人，也足够让我成为他们想除掉的人。”
“陆砚川知道？”
“他帮我伪造了新的身份。”
黎见微看向陆砚川。
“你帮他改名？”
“是。”
“什么时候？”
“星澜成立前。”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对抗诺德衡资本。”
“不是对抗。”陆砚川说，“只是活下来。”
贺野低声笑了一下。
“那几年我们连正常吃饭都成问题。诺德衡的人一直在找江闻，陆总只能把我从公开资料里抹掉。”
“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没有证据。”
“现在有了吗？”
“还不够。”
黎见微看向桌上的权限记录。
“那个三年前埋在系统里的临时权限，是你留下的？”
贺野沉默了。
“是。”
“为什么？”
“为了保存一份资料。”
“什么资料？”
“黎氏智能家居项目的原始交易记录。”
“你把它藏在星澜系统里？”
“当年我担心设备被搜查，就把资料拆分后藏进底层权限。”
“为什么三年后才被触发？”
“因为我设置了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有人同时打开北屿咨询资料、使用黎氏项目编号，并且登录行政协作账号。”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黎见微身上。
她终于明白，那段录音为什么会在她打开资料时出现。
不是有人临时把它传给她。
而是贺野三年前留下了触发机制。
“你知道我会进入星澜？”
“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设置行政账号？”
“因为当时只有行政协作账号能接触投资人资料。”
“你把我当成了钥匙。”
贺野脸色微变。
“我没有。”
“可结果就是，我打开了你藏的东西。”
“我只是想让资料被真正需要的人看到。”
“谁来判断谁需要？”
贺野没有回答。
黎见微转身看向陆砚川。
“你知道这套机制？”
“知道。”
“你知道它会触发在我身上？”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星澜系统里藏着黎氏资料？”
“因为这个资料还不完整。”
“你们把所有事情都藏在系统里，藏在芯片里，藏在我的手链里，只有人没有资格知道。”
陆砚川的神情渐渐沉下去。
“我会把全部资料交给你。”
“不是全部资料。”
她看着他。
“是全部决定。”
这句话让他停住。
黎见微拿起那份权限记录。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只是行政助理。”
陆砚川皱眉。
“你想做什么？”
“进入项目调查组。”
“不行。”
“你刚刚答应过。”
“那是不同的事。”
“对我来说一样。”
“你没有相关专业资质。”
“我可以学习。”
“这不是学习的问题。”
“那是什么？”
“你是这个项目的核心受益人，也是车祸证人。所有人都会盯着你。”
“他们已经盯着我了。”
“你不能主动把自己放到最危险的位置。”
“我不主动，危险也不会消失。”
陆砚川没有回答。
贺野看了他一眼。
“让她进来。”
“贺野。”
“她已经比我们更清楚这件事和她有关。”贺野说，“如果继续把她排除在外，她只会从外面找人合作。”
陆砚川的目光落到黎见微脸上。
他似乎在衡量什么。
很久后，他终于开口：
“可以。”
黎见微没有想到他会答应。
“条件呢？”
“所有行动必须提前备案。”
“可以。”
“不得单独接触诺德衡资本的人。”
“可以。”
“身体不适必须停止工作。”
“我会自己判断。”
“黎见微。”
“这是我的底线。”
陆砚川沉默片刻。
“好。”
“还有一条。”
“你说。”
“你不能再以私人契约限制我参与调查。”
“我不会。”
“不是口头答应。”
“我会写进补充协议。”
黎见微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要求修改他们之间的契约。
而陆砚川没有反驳。
程砚清很快拟好补充协议。
协议中新增一条：
**乙方有权以独立调查成员身份参与与黎氏旧案、星澜技术来源及相关商业争议有关的工作，甲方不得以债务关系限制乙方。**
黎见微签下名字。
陆砚川拿起笔，在她旁边签字。
两人的名字第一次并排出现在同一份协议上。
不是债主与欠债人。
而是两个拥有不同权利的人。
签完后，黎见微将协议收进文件袋。
“明天开始，我进入调查组。”
“好。”
“今晚我回民宿。”
陆砚川抬头。
“我送你。”
“不需要。”
“那我让司机送你。”
“也不需要。”
“黎见微。”
“我可以自己回去。”
他看着她，最终松开手。
“好。”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贺野说：
“陆总，许明川发来了一份匿名邮件。”
“内容？”
“他说，韩峥并不是当年真正控制车辆的人。”
黎见微停下脚步。
贺野继续说：
“真正控制车辆的人，后来成为了诺德衡资本在国内最大的投资人。”
陆砚川的神情冷了下去。
黎见微转身。
“是谁？”
贺野打开邮件附件。
屏幕上是一张近三年的商业合影。
站在沈致远身边的，是一个熟悉的男人。
黎见微看见那张脸时，呼吸骤然停住。
那是黎承岳。
而照片的拍摄日期，是两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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