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不再回避那些目光
第五十三章 她不再回避那些目光
第二天，黎见微回到星澜。
她没有乘坐陆砚川的车，而是自己打车来到公司。
前台看见她时，明显有些意外。
“黎小姐，陆总说……”
“我已经办理了正式入职手续。”
她将门禁卡放在感应器上。
“从今天开始，我是行政部员工。”
前台连忙侧身让开。
黎见微走进大厅时，四周的目光迅速聚了过来。
有人低声议论。
“她不是离开了吗？”
“听说和陆总吵架了。”
“还会回来，看来合同没结束。”
这些声音并不算大，却足够让她听清。
黎见微没有停下。
她在电梯里整理好衣服，等门打开后，直接去了行政部。
孟宁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我没有请假。”
“昨晚发生那么多事，你还能正常上班？”
“工作和私事要分开。”
孟宁将一份资料递给她。
“市场部那边已经重新发了渠道通知。产品发布会推迟两天，数据口径也改了。”
“有没有客户反对？”
“有几家，但法务已经处理。”
“贺野呢？”
“在测试区。”
黎见微打开电脑。
她没有使用之前那台设备，而是申请了一台普通行政电脑。
信息安全部已经清除了她旧账号的权限。
“为什么我的账号被降级了？”
孟宁一怔。
“我不知道。”
“从行政协作权限降到了普通员工权限。”
“可能是系统调整。”
“谁批准的？”
孟宁摇头。
黎见微没有继续追问，直接联系信息安全部。
对方让她提交申请。
申请发出后，系统提示：
**权限审核中。**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昨天她还在被人问为什么能查看产品数据。
今天，她连自己负责的文件夹都进不去。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用权限提醒她：公司不是她可以随意进入的地方。
中午，孟宁收到一份临时通知。
“行政部今天需要安排一场投资人接待。”
“谁？”
“诺德衡资本。”
黎见微抬起头。
“沈致远？”
“名单上是他。”
“会议地点呢？”
“十七楼小会议室。”
“谁负责？”
“我。”
孟宁有些为难。
“黎小姐，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换人。”
“为什么不方便？”
“你们之前见过。”
“工作就是工作。”
她拿起会议资料。
这次接待有明确的流程。
会议室、茶水、文件、座位顺序，以及双方确认的议题。
黎见微发现，诺德衡资本提交的议题里，除了产品延期，还多了一项：
**星澜智研核心技术授权及历史来源核查。**
她将这项内容单独标记出来。
沈致远下午准时到达。
与他同行的还有两名投资顾问。
他看见黎见微时，露出一抹不算意外的笑。
“黎小姐现在正式加入星澜了？”
“行政部员工。”
“看来陆总愿意让你进入他的公司。”
“是公司按照流程录用。”
“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比我想象中复杂。”
黎见微将会议资料递给他。
“沈先生，今天是工作会议。”
“我只是随口一问。”
“那就不必回答。”
沈致远接过文件，视线落在其中一页。
“星澜决定延期发布，这对投资方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宣传资料需要修正。”
“数据问题并不严重。”
“对客户来说，真假不是程度问题。”
沈致远看着她。
“黎小姐很重视客户。”
“这是每家公司都应该重视的。”
“你以前也这样吗？”
“以前我没有工作。”
“那你以前做什么？”
“花钱。”
沈致远笑了一下。
“很坦诚。”
“你问得很直接。”
会议开始后，沈致远很快将话题引向历史技术来源。
“星澜目前的智能家居系统，与黎氏集团当年的项目存在相似性。诺德衡资本希望确认，星澜是否拥有完整、合法的技术授权。”
黎见微坐在记录席，没有立即发言。
贺野代表产品部门参加会议，程砚清则负责法律意见。
陆砚川坐在主位。
“星澜的系统经过独立研发，不存在侵权。”
沈致远将一份技术比对报告放到桌上。
“这份报告显示，两个项目的底层逻辑存在高度相似。”
“智能家居系统的基础逻辑具有行业共性。”程砚清说，“相似不等于复制。”
“但其中有三项核心算法的结构几乎一致。”
贺野翻完报告，眉头皱起。
“这份报告的样本不完整。”
“我们只需要确认技术来源。”
陆砚川看向黎见微。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重新查看报告。
比对报告里列出的三项算法，她在星澜内部资料中见过。
而且其中一项并不属于星澜现有产品。
对方是故意把不同项目的内容混在一起。
她翻到报告最后一页，发现附件来源写着：
**黎氏集团旧项目资料库。**
资料库的编号有问题。
黎见微曾经在父亲的文件中见过类似编号。
那不是公开项目资料库，而是黎氏内部的财务审计库。
“这份资料的来源不对。”她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致远微微一笑。
“黎小姐也懂技术？”
“我不懂技术，但我看得懂资料编号。”
她将报告推到桌面中央。
“这份附件标注的是技术资料，可编号属于财务审计库。”
程砚清立刻拿过报告。
“确实。”
沈致远的笑意淡了。
黎见微继续说：“如果这份资料来自财务审计库，就不能证明它是完整技术资料。你们用一份非技术文件作为比对样本，本身就不成立。”
“这只是编号错误。”
“那就请你们提供原始来源。”
沈致远没有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砚川看着黎见微，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认可。
她没有回头。
“另外，”她说，“诺德衡资本如果认为星澜涉嫌侵权，应该走正式法律程序，而不是先要求公司确认技术来源。”
程砚清接过话：“星澜愿意配合合法调查，但不接受没有完整证据的预先指控。”
沈致远合上文件。
“黎小姐，你比传闻中难对付。”
“谢谢。”
“我不是在夸你。”
“但我只接受夸奖。”
贺野低头笑了一声。
陆砚川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收住。
会议结束后，沈致远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黎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八年前那场车祸，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见微看着他。
“我知道。”
沈致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
她又说：“但我还不知道，你们究竟想让我相信哪一种。”
沈致远没有回答。
他离开后，陆砚川站在会议室里。
贺野看向黎见微。
“你刚才那一段资料编号，怎么发现的？”
“我父亲以前要求我记过一些档案规则。”
“你以前不是说自己不工作？”
“我也没说自己什么都不懂。”
贺野看了她几秒，忽然点头。
“行。以后你可以参与产品和法务的交叉会议。”
陆砚川开口：“不行。”
黎见微转头看他。
“为什么？”
“她的岗位是行政。”
“那我不参与。”
贺野愣住。
黎见微把文件收进档案袋。
“我只做安排好的工作。”
陆砚川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产品和法务会议有风险。”
“我的工作没有风险，生活也没有风险，调查更没有风险。只要我做任何事，你都能说有风险。”
她转身离开。
贺野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陆砚川。
“陆总，你这次说错了。”
陆砚川没有说话。
程砚清将那份比对报告收起来。
“他不是说错了。”
“那是什么？”
“他只是还没有学会，什么时候该保护，什么时候该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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