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第四十章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临江旧纺织厂距离市区很远。
车子驶出城区后，路边的灯逐渐减少。
黎见微坐在后排，周既白在她旁边，陆砚川坐在前方副驾驶。
车里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在看各自手里的资料。
周既白已经将佛珠里的纸条扫描存档。
陆砚川则在和贺野通话。
“B区监控还有没有信号？”
“没有，厂区总电闸断了三年。”
“那盏灯是什么？”
“我不知道。附近没有供电记录。”
“查清楚。”
“我正在查。”
陆砚川挂断电话，回头看了黎见微一眼。
“到了以后，你跟在我身边。”
“我会跟着周既白。”
“他不熟悉现场。”
“你熟悉？”
“我去过。”
“什么时候？”
“我父亲失踪前。”
“你一个人去的？”
“嗯。”
“里面有什么？”
“旧设备、储物柜，还有一间办公室。”
“你在那里找过项链？”
“没有。”
“为什么？”
“当时我不知道项链的存在。”
黎见微看着他。
“你父亲失踪前，有没有把什么东西交给你？”
“没有。”
“他有没有说过数据？”
“他说过黎氏项目被人动过。”
“他知道韩峥？”
“知道。”
“他怀疑谁？”
陆砚川沉默片刻。
“他怀疑黎承岳。”
黎见微没有说话。
车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黎承岳、陆骁、韩峥、许成礼。
这几个人曾经在同一间地下室、同一场项目争夺里交错出现。
她不知道父亲到底做过什么。
也不知道陆砚川的父亲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
车子停在旧纺织厂外。
围墙已经坍塌一半，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
B区的大门没有锁。
里面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有一盏昏黄的灯，隔着厂房的玻璃窗透出来。
黎见微看着那盏灯。
它没有闪烁。
像是有人刚刚打开。
陆砚川示意安保人员留在车边，自己带着黎见微、周既白和程砚清进入厂房。
“你也来了？”黎见微看向程砚清。
“有人必须负责证据保全。”
“你们现在终于愿意让我参与了。”
程砚清没有接话。
厂房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
每走一步，鞋底都会踩碎地上的枯叶和玻璃。
陆砚川走在最前面，手电光束扫过墙面。
墙上还残留着旧标记。
**B17实验区。**
“这里以前是你父亲的实验室？”
“不是。”陆砚川说，“这里是我和江闻最初做产品测试的地方。”
“江闻是谁？”
“贺野。”
“他改过名字？”
“公司里使用的是贺野。”
她没有继续问。
走廊尽头的那盏灯越来越近。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锁已经被打开。
陆砚川停下脚步。
“有人来过。”
“这里不是废弃的吗？”周既白问。
“所以才不该有新的脚印。”
手电光落到地面。
尘土上有几道明显的鞋印，朝着实验室内部延伸。
黎见微看着那些脚印，忽然注意到其中一枚鞋印边缘有泥水。
“人刚进来不久。”
陆砚川伸手挡住她。
“退后。”
“我可以看。”
“先确认有没有人。”
他推开门。
实验室里堆满了旧仪器。
正中央有一盏白色台灯，灯光照着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个蓝色绘画盒。
黎见微的心脏骤然停了一拍。
“是它。”
她要往前走，陆砚川却扣住她的肩膀。
“别动。”
桌边摆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录音机旁边有一根透明细线，连接到门框。
周既白立刻看见。
“别进门。”
如果不是陆砚川拦住她，她刚才已经触发机关。
程砚清蹲下检查。
“是简易拉线装置，连接着地上的玻璃瓶。”
“里面是什么？”黎见微问。
“看不清。”
陆砚川让安保人员取来工具，小心切断细线。
玻璃瓶没有爆炸，只在地面上滚了几圈。
里面装着浓烈的化学液体。
“不是炸弹。”周既白说。
“但能毁掉纸质资料。”程砚清回答。
黎见微盯着桌上的绘画盒。
“有人想让我们看见它，也想防止我们拿走。”
“先等技术人员。”陆砚川说。
“我不想等。”
“你必须等。”
她回头看他。
“你又开始了。”
“这次不是控制，是安全。”
“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陆砚川看着她，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你想要自由，就先活着拿到它。”
这句话让黎见微安静下来。
她没有再往前。
技术人员很快赶到，拆除装置后，才将绘画盒从桌上取下。
盒盖已经被撬过。
里面没有画笔，也没有画纸。
只有一枚银色吊坠。
坠子像一滴凝固的雾。
黎见微看见它，立刻认出这是母亲说的项链坠子。
项链被拆开，只剩下吊坠。
“这就是我醒来时带着的东西。”
陆砚川低声说：“不完整。”
“什么意思？”
“项链链条在这里，吊坠不在。”
他指向绘画盒底部。
盒底有一条极细的金属链。
原本应该连接吊坠。
可链条中间断裂了。
“项链被拆过。”程砚清说。
黎见微拿起吊坠。
吊坠内部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她看向技术人员。
“能打开吗？”
“需要精密工具。”
“不行。”陆砚川说，“不能在这里打开。”
黎见微将吊坠攥在手里。
“为什么？”
“它可能有自毁装置。”
“你确定？”
“不能确定。”
她看着他。
“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阻止？”
“因为它可能是你父亲和陆骁都想保护的东西。”
“也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吊坠。”
“所以要先做检测。”
这次黎见微没有继续争。
她把吊坠交给程砚清。
就在这时，实验室深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所有人同时回头。
灯光扫向角落。
一扇半掩的门缓缓晃动。
陆砚川立刻示意众人退后。
安保人员上前检查。
门后是一间小储藏室。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台老式显示器亮着。
屏幕上显示着一段正在播放的视频。
画面模糊，却能看见八年前的高架桥。
雨夜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一个男人。
他弯腰打开车前盖，手上戴着黑色戒指。
黎见微的呼吸骤然停住。
视频画面切换。
货车在远处驶来。
黑色轿车重新上路。
几秒后，货车撞上去。
画面剧烈晃动。
视频没有声音。
周既白走到显示器前。
“这是事故前的监控。”
“谁保存的？”程砚清问。
陆砚川没有回答。
视频继续播放。
事故发生后，黑色戒指男人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站在远处观察。
他没有救人。
也没有报警。
只是看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黎见微盯着那道背影。
“这个人不是许成礼。”
“你怎么知道？”周既白问。
“许成礼的身形比他高。”
她看向陆砚川。
“你见过这个人。”
陆砚川没有否认。
视频最后出现一帧定格。
男人转身时，侧脸一闪而过。
不是许成礼。
也不是沈致远。
黎见微却觉得眼熟。
她猛地想起黎家生日宴上的那张照片。
站在她身后、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她不知道名字。
可她记得那枚戒指。
“这是黎承岳身边的人。”她说。
周既白立刻放大画面。
“看不清脸。”
“我见过他。”
陆砚川低声说：“他叫韩峥。”
黎见微转头看他。
“韩峥不是技术总监吗？”
“他曾经是。”
“你早就知道他在现场？”
“我只知道他可能参与。”
“可能？”
陆砚川没有回答。
黎见微的目光重新落到屏幕上。
视频已经播放结束。
黑屏上跳出一行白字：
**事故不是意外。**
紧接着，第二行字出现：
**但真正撞下高架的人，不是韩峥。**
黎见微的心口骤然绷紧。
第三行字缓慢浮现：
**问黎承岳。**
实验室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微的电流声。
显示器熄灭。
外面的厂房深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有人一直在附近。
陆砚川转身冲出去。
黎见微追到门口，只看见一道车尾灯消失在厂房后方。
程砚清检查桌面，发现绘画盒下压着一张新的纸条。
她拿起来。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你母亲没有告诉你，真正开车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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