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的旧手机
第三十二章 她的旧手机
第二天一早，黎见微去了医院。
陆砚川没有跟进来，只在车里等她。
他答应过不替她处理所有事情。
这次，他真的站在医院大厅外，没有跟着进入档案室。
周既白提前联系了医院，负责接待她的是当年照顾过她的护士长。
“黎小姐，您要找的是那部备用手机？”
“嗯。”
护士长翻看记录。
“那部手机应该已经交给您的护工秦姨。”
“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当时手机里没有您的私人资料，我们以为只是医院的备用设备。”
“后来呢？”
“秦姨说，手机坏了。”
“坏了？”
“屏幕经常自动亮，电池也无法充电。她后来拿去维修，但没有修好。”
“手机现在在哪里？”
护士长犹豫了一下。
“应该还在后勤库。”
她带黎见微去了地下储物间。
里面堆满了旧设备和废弃文件柜，空气中有浓重的灰尘味。
护士长翻了很久，才从一个纸箱里找出那部手机。
手机外壳已经磨花，屏幕碎了一角。
黎见微将它拿在手里，竟然觉得有些熟悉。
“它曾经被打开过。”
“什么？”
“螺丝少了一颗。”
护士长愣住。
黎见微不懂维修，却认得那道刮痕。
手机后盖被人拆过。
她按下开机键，屏幕没有反应。
陆砚川的人很快送来一块备用电池。
手机勉强亮起。
里面的资料大多损坏，但相册还能打开。
只有十七张照片。
第一张是医院病房。
第二张是走廊。
第三张是一只蓝色绘画盒。
黎见微的呼吸一滞。
她放大图片。
绘画盒放在一张医院办公桌上，盒盖没有完全合拢，里面露出几支彩笔和一角白色纸张。
照片的拍摄日期，是她车祸后的第七天。
“这不是我醒来后拍的。”她说。
“你当时还在昏迷。”周既白接过手机查看。
“谁拍的？”
“手机里有拍摄时间，没有拍摄人。”
第四张照片是一份模糊的医院费用单。
第五张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站在病房门口，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提着一只纸袋。
虽然只看得到背影，黎见微还是认出来了。
“陆砚川。”
陆砚川不知何时走到了储物间门口。
他看见照片，没有否认。
“这部手机在你手里？”
“当时是。”
“为什么拍这些？”
“有人让我拍。”
“谁？”
“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
“那时候我不是每天都清醒。”
黎见微翻到下一张。
照片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侧脸。
是一个女人。
她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戴着口罩，身边放着那只蓝色绘画盒。
黎见微手指一顿。
“这个人是谁？”
陆砚川走近。
只看了一眼，他的神情便变了。
“秦姨。”
“你确定？”
“她是你的护工。”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负责照顾你。”
“可她为什么拿着绘画盒？”
陆砚川没有回答。
黎见微继续往后翻。
最后三张照片都被删除过，只剩下缩略图。
她尝试恢复。
其中一张恢复成功。
画面里，秦姨站在医院地下停车场，正把蓝色绘画盒交给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镜头，穿着灰色西装。
他的手上戴着一枚黑色戒指。
黎见微认出了那枚戒指。
正是照片里地下室男人戴过的那一枚。
“是他。”
周既白看向她。
“你确定？”
“戒指不会错。”
陆砚川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黎见微抬头看他。
“你知道他是谁。”
“我在查。”
“他和秦姨接触过。”
“嗯。”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秦姨曾经见过一个陌生人，不知道是他。”
“你调查过秦姨。”
“我刚让人调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没有证据。”
黎见微将手机攥在手里。
“现在有了。”
“照片只能证明他们见过。”
“还证明他拿走了绘画盒。”
“绘画盒在他手里，不代表里面有数据。”
“那它为什么会被从我身边拿走？”
陆砚川没有回答。
周既白把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复制出来。
“需要立即备份。”
黎见微点头。
护士长站在旁边，神色越来越不安。
“黎小姐，这些东西我们真的不知道……”
“我没有怪你。”
她把旧手机装进证物袋。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谁能接触我的东西。”
护士长犹豫片刻。
“那时候医院有一位外聘康复师。”
“叫什么？”
“姓许，具体名字我需要查档案。”
“他接触过我？”
“他负责过您的康复评估，但后来突然离职。”
“什么时候？”
“您病情稳定后不久。”
“他和秦姨认识？”
“我不清楚。”
陆砚川抬头：“把他的资料找出来。”
护士长点头。
离开医院时，黎见微没有马上上车。
她看着住院部大楼，忽然想起照片里那只蓝色绘画盒。
那是她昏迷后第七天。
也就是说，在她父亲签署放弃治疗文件之后，有人将绘画盒送到了医院。
这只盒子曾经在她身边。
后来被秦姨交给了那个戴黑色戒指的男人。
“陆砚川。”
“嗯？”
“你当年抵押股份救我，是在什么时候？”
“你昏迷第三个月。”
“那之前呢？”
“之前由黎家支付。”
“可我父亲第三个月就签了放弃治疗。”
“对。”
“那绘画盒在医院第七天出现时，说明那时候还有人在保护我。”
陆砚川看着她。
“也可能有人在找东西。”
“你认为是哪一种？”
“目前不能确定。”
黎见微没有再逼他。
她打开车门。
“今天开始，我不再叫秦姨照顾我。”
陆砚川皱眉。
“她未必有问题。”
“但我不能再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她。”
“我会换一个人。”
“不需要。”
“你身体需要照顾。”
“我可以自己照顾。”
“你还不能完全独立生活。”
“那就请一个只负责生活、不接触我资料的人。”
陆砚川看着她，终于点头。
“好。”
车子驶离医院。
黎见微低头查看旧手机里最后一张恢复出来的照片。
照片拍摄地点是地下停车场。
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牌只露出最后四位：
**0317。**
3月17日。
那是她的生日，也是车祸发生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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