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旧照片里的第三个人
第二十九章 旧照片里的第三个人
当晚，黎见微没有回别墅。
她去了周既白的律师事务所。
周既白看见她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致远见过乔阿姨。”
“而且他知道我母亲现在的情况。”
“他亲口说的？”
“他问我母亲还好吗。”
周既白沉吟片刻。
“他可能只是试探。”
“试探我是否知道他见过她。”
“也可能是故意让你听见。”
“为什么？”
“如果他只是想隐藏，不会在陆砚川面前提。”
黎见微取出手机，将那份名单递给他。
“这里面有我母亲的名字。”
周既白看完，眉头紧锁。
“唐晟给你的？”
“嗯。”
“名单的来源不明，暂时不能确认真实性。”
“可沈致远的反应和它对上了。”
“对上不代表就是事实。”
“你总是这么谨慎。”
“因为一份错误的证据，可能让你做出错误决定。”
黎见微没有反驳。
她把那段录音放给周既白听。
周既白听完后，长时间没有说话。
“这是你十六岁的声音。”
“嗯。”
“你记得这段对话吗？”
“不记得。”
“你确定另一个男人不是陆砚川？”
“不是。”
“你为什么确定？”
“他的声音不一样。”
周既白将音频重新播放了一遍。
“录音里出现了雨声，但没有明显车内回音。”
“什么意思？”
“这段录音可能不是在车里录的。”
黎见微一愣。
“我以为是在车里。”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记得那天在下雨，陆砚川在车外。”
“记忆可能会把几个片段拼在一起。”
周既白将音频截取成波形。
“你看这里。”
他指着中间一段。
“声音突然变得很近，像是录音设备被移动过。”
“有人拿着设备靠近说话？”
“或者录音设备原本就在一个房间里。”
“地下室？”
“有可能。”
黎见微想起老宅地下室阴冷的空气。
“如果录音在地下室，谁把它交给我的？”
“你自己可能拿到过。”
“可我不记得。”
“那就需要恢复你的记忆。”
“怎么恢复？”
“从当时的物品、场景和人员接触开始。”
周既白打开另一份档案。
“你车祸前最后一天的行程。”
资料里记录着她当天去过学校、商场、黎家老宅和临江酒店。
“这里。”黎见微指着黎家老宅，“你说我进入过地下室，但记录里没有。”
“因为那是司机的行车记录，不是完整监控。”
“那谁知道我进入过？”
周既白将一张旧照片放到她面前。
照片是黎家生日宴前拍摄的。
十六岁的黎见微站在花园里，手里抱着蓝色绘画盒。
她身边站着黎明棠，后方则是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黎见微看着那个人，忽然觉得眼熟。
“他是谁？”
“黎氏集团当时的项目秘书，许成礼。”
“我不记得他。”
“他在车祸后离职，后来去了国外。”
“和诺德衡资本有关？”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黎见微拿起照片。
“这不是完整的。”
“什么？”
“右边还有人。”
照片右侧有一片被裁掉的空白，边缘留下半截衣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记得当时有人站在我旁边。”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
阳光、花园、母亲的声音、绘画盒上的蓝色布面。
还有一个男人低头看她。
那人说：“黎小姐，董事长让你把盒子给我。”
她当时没有给。
因为母亲提前警告过她，不要把东西交给任何人。
“我好像见过这个人。”黎见微睁开眼。
“谁？”
“他穿着灰色西装，手上戴一枚黑色戒指。”
周既白立刻翻出黎家员工资料。
“黎承岳身边的人很多，不能只凭戒指确认。”
“许成礼知道他是谁。”
“许成礼在国外。”
“你能找到他吗？”
“我会查。”
黎见微低头看照片。
照片左下角有一行模糊的小字。
她拿出手机拍照，放大后，看清了日期。
车祸前一天。
同一天，母亲的名字出现在唐晟给她的名单里。
“周既白。”
“嗯？”
“我母亲不是单纯的证人。”
“你怀疑她是数据的保管人？”
“她可能知道绘画盒里有什么，也知道我父亲在查什么。”
周既白点头。
“我们需要重新做一件事。”
“什么？”
“查乔兰音的银行账户和私人通信。”
“她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能查到吗？”
“八年前的记录还在。”
“如果有人在她名下转过钱呢？”
“那就能证明她和这件事有直接联系。”
黎见微沉默许久。
“查吧。”
“这可能会涉及你母亲的隐私。”
“她是我的母亲。”
“你确定？”
“如果她真的参与过什么，我也要知道。”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陆砚川的车停在路边。
黎见微没有惊讶。
“你跟踪我？”
“周既白告诉我你在这里。”
“你让他告诉你的？”
“我问了。”
“他就回答？”
“他认为你应该安全回去。”
“你们什么时候达成共识的？”
“八年前。”
她看向他。
“你们都瞒着我，也都替我做决定。”
陆砚川没有反驳。
“上车。”
“我自己回去。”
“已经很晚了。”
“我不想和你回别墅。”
“那你想去哪儿？”
“随便。”
陆砚川看着她。
“黎见微。”
“我今天知道了很多事。”
“我知道。”
“可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
“我会告诉你。”
“什么时候？”
“等我确认。”
她笑了一声。
“你看，你又来了。”
陆砚川的神情微微变化。
“我不是故意瞒你。”
“可你确实在瞒。”
“我只是想把最接近真相的部分给你。”
“我不需要你替我筛选真相。”
她转身想走。
陆砚川没有伸手拦她，只说：“今晚别去旧城区。”
“为什么？”
“那里有人在等你。”
黎见微脚步一顿。
“谁？”
“我不知道。”
“你又知道了？”
“我只知道，今天下午有人去过你的出租屋。”
她猛地回头。
“你确定？”
“房东报警了。”
“发生了什么？”
“门锁被撬，屋里东西被翻过，但没有丢失贵重物品。”
黎见微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出租屋里没有多少东西。
唯一重要的，是她刚醒来时收到的医院资料和几件旧衣服。
还有她从医院带走的一张病历复印件。
“谁报的警？”
“房东。”
“你什么时候知道？”
“半小时前。”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刚确认。”
黎见微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再反驳。
有人进入她的旧住处，明显是在找东西。
而她今天刚查到母亲、绘画盒和那段录音。
这一切不可能只是巧合。
“我要去看看。”
“不行。”
“那里可能有线索。”
“警方已经封锁现场。”
“我只是去看。”
“你不能去。”
“陆砚川。”
“你不能去。”
他第一次用这样强硬的语气拒绝她。
黎见微盯着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担心她会看见什么。
他是担心她在那里遇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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