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不再只是行政助理
第二十八章 她不再只是行政助理
发布会延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司。
市场部认为这是一次不必要的冒险。
产品部认为宣传资料只是措辞问题。
只有法务部和技术部支持陆砚川的决定。
下午，孟宁让黎见微帮忙整理各部门提交的修改意见。
她发现，市场部送来的资料里，仍然保留着旧版数据。
“这份没有改。”
孟宁正在接电话，听到她的话后匆忙走过来。
“哪份？”
“市场部的渠道通知。”
“他们说是备用版本。”
“备用版本也不能保留错误数据。”
孟宁接过文件，脸色变了。
“我去问他们。”
“不用。”黎见微拿起资料，“我自己去。”
市场部在十八楼。
她到办公室时，几名员工正在争论发布会延期造成的损失。
“黎小姐？”一名负责人抬起头，“你找谁？”
“这份渠道通知的数据没有更新。”
“这是备用版本。”
“备用版本也会被发出去。”
“不会。”
“谁能保证？”
对方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市场部的工作，不需要行政部插手。”
“我不是以行政部的身份来问。”
“那你以什么身份？”
黎见微将文件放在桌上。
“以一个看到错误信息，却没有办法假装没看见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负责人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这个数据是产品部给的，我们只是照抄。”
“所以你们准备把责任推回产品部？”
“我们没有这么说。”
“那就现在改。”
“发布会延期只是两天，最终版本还没确定。”
“更不能继续保留旧版本。”
负责人皱眉：“黎小姐，你知道每天发出去的渠道通知有多少吗？改一次会牵动多少人吗？”
“知道。”
“那你还——”
“如果一份错误的资料被发到客户手里，后续解释成本更高。”
对方盯着她，语气逐渐冷下来。
“你是陆总的人，当然可以不在乎这些成本。”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黎见微没有立刻说话。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很多次。
她可以装作没听见，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当场发火。
可她没有。
她拿起另一份资料，翻到最后一页。
“你们这份渠道名单里，第一批接收通知的是北屿咨询。”
负责人一怔。
“那是重要合作方。”
“北屿咨询属于诺德衡资本旗下的顾问机构。”
“所以呢？”
“所以你们更应该确认数据没有问题。”
“这和数据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发现星澜发布会延期，同时又拿到旧版宣传资料，便可以以信息不一致为由，向外界暗示星澜内部管理混乱。”
负责人脸色微变。
黎见微将资料推到他面前。
“现在不是改不改的问题，而是谁会利用这份错误资料。”
办公室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负责人重新拿起文件。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我不知道。”
“那你凭什么——”
“我只是把可能的后果说出来。”
她没有再继续争执，转身离开。
刚走出办公室，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住她。
“等等。”
是市场部负责人。
“这份渠道通知，我会让人重新核对。”
“谢谢。”
“但你刚才说的北屿咨询……”
“你可以问法务部。”
对方点头，神情明显谨慎起来。
回到十七楼后，孟宁正等着她。
“市场部的人刚才打电话过来，说你帮他们发现了一个渠道风险。”
“只是资料核对。”
“你知道他们原本要把那份通知发给多少客户吗？”
“不知道。”
“一百二十七家。”
黎见微没有说话。
孟宁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以前真的没有工作过？”
“没有。”
“那你为什么能想到这些？”
黎见微想了想。
“我以前家里也有很多人处理事情。”
“那你应该很少自己处理。”
“是。”
“可你现在看起来不像第一次。”
“因为以前我只看结果，现在只能看过程。”
孟宁被她说得沉默。
片刻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杯咖啡。
“虽然你身体不好，但你今天至少应该喝点热的。”
黎见微接过来。
“谢谢。”
“我听说陆总以前不让你工作。”
“他只是认为我不适合。”
“现在呢？”
“现在他也不一定认为我适合。”
孟宁笑了笑。
“但他让你进了公司。”
黎见微没有回答。
下午五点，程砚清来到行政部。
“黎小姐，陆总让你去顶层。”
“什么事？”
“他没有说。”
“那我不去。”
程砚清看着她。
“你可以不去。”
“那你来做什么？”
“提醒你，顶层今天来了两位诺德衡资本的人。”
黎见微合上手里的文件。
“我去。”
顶层会议室外，陆砚川和两名投资人正在谈话。
其中一人黎见微见过。
沈致远。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听见动静后转身。
那双眼睛在黎见微脸上停了片刻，随后露出一抹礼貌的笑。
“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黎见微没有回应他的寒暄。
“你来找陆砚川谈什么？”
沈致远看向陆砚川。
陆砚川神色冷淡。
“她是我的助理。”
“我知道。”沈致远说，“只是没想到她也会参与公司事务。”
“她不参与投资谈判。”
“但她刚才似乎影响了发布会延期。”
黎见微目光一冷。
“你调查我？”
“我只是听说。”
“听谁说？”
沈致远没有回答。
另一名投资人笑着打圆场：“年轻人之间不要这么紧张。我们只是希望星澜能按原计划发布产品，延期会影响市场信心。”
黎见微看向桌上的文件。
那是一份投资方提交的会议纪要。
“你们已经把延期视为违约行为？”
投资人神情一顿。
“这只是正常的风险提示。”
“可会议纪要里写的是‘管理层决策失误导致项目延期’。”
她指着其中一行。
“如果你们只是风险提示，为什么提前写入责任结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沈致远看了她一眼。
“黎小姐对商业合同也有了解？”
“我只是会看字。”
陆砚川伸手拿过那份会议纪要，扫了一眼。
“这句话删掉。”
投资人皱眉：“陆总，这只是内部文件。”
“内部文件也不能在事实未确定前归责。”
“但产品延期确实是你们管理层决定的。”
“因为宣传数据需要重新核验。”
“市场已经——”
“市场可以重新解释，错误数据不能重新解释。”
陆砚川的语气并不重，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投资人脸色难看。
沈致远倒是笑了。
“陆总，你身边这位小姐很有意思。”
“她是公司员工。”陆砚川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
“最好没有。”
会议很快结束。
沈致远离开前，经过黎见微身边，忽然压低声音：
“你母亲还好吗？”
黎见微整个人僵住。
沈致远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会议室。
她转身追到门口。
电梯门已经合上。
“他知道我母亲。”
“我听见了。”陆砚川站在她身后。
“他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查过你。”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他见过乔兰音。”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已经让程砚清把访客记录给你了。”
“那是我自己发现的。”
“但资料是我让她整理的。”
黎见微回头。
“你总是这样。做了事情，却不告诉我，等我自己发现以后，再说你早就安排好了。”
“我可以以后告诉你。”
“不是以后。”
她看着他。
“是现在。”
陆砚川沉默。
“沈致远为什么知道我母亲？”
“因为八年前，诺德衡资本的人曾经调查过乔兰音。”
“调查她什么？”
“她和黎氏技术项目有接触。”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不知道全部。”
“你至少知道一部分。”
陆砚川没有回答。
黎见微深吸一口气。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现在还不行。”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又回到了第一天。
医院里，账单、契约和那句“你没有其他人”。
陆砚川似乎从来没有真正放她走出那间病房。
“好。”她说。
“你去哪儿？”
“回行政部。”
“你不继续问？”
“不问了。”
她转身离开。
陆砚川没有追上去。
直到电梯门合上，他才低头看向桌上的会议纪要。
那份被黎见微指出的责任条款旁边，还有一行被人用铅笔写下的小字：
**她已经开始看懂了。**
———
(https://www.66kxs.net/book/4814/4814331/11111096.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