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黎明棠的条件
第二十三章 黎明棠的条件
黎见微没有把那块蓝色碎布交给陆砚川。
她将碎布夹进了手机壳里。
回到别墅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重新回忆车祸前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抱着绘画盒进入地下室。
记得地下室的灯忽明忽暗。
记得父亲和一个陌生男人争吵。
还记得母亲在她离开前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地说：
“见微，别把东西交给任何人。”
那时候她没有听懂。
她以为母亲说的是绘画盒里的画。
可现在看来，母亲真正担心的，是藏在绘画盒里的东西。
房门被敲响。
“谁？”
“程砚清。”
黎见微打开门。
程砚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是什么？”
“疗养院近两年的访客记录。”
黎见微接过文件，翻了几页。
上面记录着乔兰音曾经接待过的人。
大多数是医生、护工和周既白。
还有几个名字被标注为“无预约访客”。
其中一个名字让她停住。
**沈致远。**
来访日期是三个月前。
“他见过我母亲？”
“根据记录，是。”
“陆砚川知道吗？”
“知道。”
“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可能是因为还没确认沈致远的目的。”
黎见微继续往下翻。
沈致远在疗养院停留了四十分钟。
乔兰音见他之后，情绪异常，连续三天拒绝进食。
“他到底和我母亲说了什么？”
“没有监控。”
“你们查过吗？”
“查过。”
“结果？”
“没有结果。”
黎见微将文件合上。
“陆砚川让你来，是希望我别查吗？”
“他希望你知道自己正在查什么。”
“他说得真好听。”
程砚清没有反驳。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黎明棠下午联系了我。”
黎见微眉头一皱。
“她找你做什么？”
“她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她知道你在找黎家旧资料，愿意提供一份旧股权文件，交换你放弃对老宅以及部分黎氏残余资产的追索权。”
黎见微笑了。
“她手里真的有东西。”
“很可能。”
“她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因为她需要确认，你不会继续调查她。”
“她怕什么？”
“可能怕你查到她当年透露行踪的事。”
“陆砚川也这么认为？”
“这是我的判断。”
黎见微站起身。
“我去见她。”
“陆先生希望你不要单独去。”
“我会带周既白。”
“可以。”
程砚清没有阻止她。
黎见微看了她一眼：“你不劝我？”
“劝过了。”
“什么时候？”
“在你醒来的第一天。”
“我不记得。”
“因为你当时没有听见。”
程砚清转身准备离开。
黎见微忽然问：“你觉得陆砚川是真的爱我吗？”
程砚清停住。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
“我只是想知道，旁观者怎么看。”
“他爱你。”
“可他控制我。”
“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黎见微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程砚清继续说：“但可以同时存在，不代表控制就是对的。”
“你一直反对他？”
“我一直提醒他。”
“他听了吗？”
“有时候。”
“什么时候？”
“你离开别墅的时候。”
黎见微想起自己搬去旧城区那晚。
陆砚川没有追来。
他只是站在车边，答应她可以自己生活。
那一刻，她以为他是真的不在乎。
原来不是。
“谢谢你告诉我。”
“我没有站在任何一边。”
“我知道。”
下午三点，黎见微在一家咖啡馆见到黎明棠。
周既白坐在她身边，程砚清没有进去，只在隔壁桌等候。
黎明棠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妆容很淡，像是真的来和她叙旧。
“见微，你比我想象中恢复得好。”
“你希望我恢复得不好？”
黎明棠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直接说交易。”
黎明棠看了一眼周既白。
“你还是不愿意单独见我。”
“你上次在老宅否认进过地下室。”
“我确实没有进去。”
“可你知道里面有一只保险柜。”
黎明棠的手指轻轻收紧。
“那是我猜的。”
“你还猜到里面有股权文件。”
“黎氏破产前，所有人都知道项目股权会重新分配。”
周既白打开录音笔。
“黎小姐，请你不要绕开重点。”
黎明棠看了他一眼。
“你们律师都喜欢录音吗？”
“在处理涉及财产和旧案的谈判时，是必要的。”
黎明棠抿了口咖啡，从包里拿出一只文件袋。
“这是黎见微名下的股权确认文件。”
黎见微没有伸手。
“你怎么拿到的？”
“从黎家旧档案里找到的。”
“在哪儿？”
“父亲的私人保险柜。”
“你有密码？”
“我猜出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
黎明棠避开她的视线。
“我和父亲相处了很多年。”
黎见微拿过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文件。
文件显示，黎承岳曾经在车祸前将黎氏智能家居项目百分之八的股份转移给她。
但补充条款中有一项：
**受让方必须在年满十八岁后完成最终确认。**
她十六岁签字，十八岁时却在昏迷。
这份股权因此一直处于待确认状态。
“你想让我放弃这个？”
“这份股权现在没有实际价值。”
“那你为什么想要？”
黎明棠没有说话。
“你怕它有价值。”
“见微，黎氏已经没了。就算你确认了股权，也拿不到任何东西。”
“那你为什么急着让我放弃？”
黎明棠的脸色逐渐难看。
黎见微将文件放回桌面。
“你不是想要股权，你是想确认我有没有发现它的真正用途。”
“你想多了。”
“这份文件不只是财产凭证，对不对？”
周既白看向她。
黎明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镇定。
“你醒来以后，真的变了。”
“人总要变。”
“你以前不会这样怀疑家里人。”
“我昏迷了八年，醒来后发现父亲失踪，母亲精神失常，家族破产，堂姐却拿着我的文件来谈交易。你觉得我应该相信谁？”
黎明棠低头看着咖啡杯。
“你父亲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坏。”
“我没有说他坏。”
“他当年只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所以让人压下车祸真相？”
黎明棠的手一抖。
周既白按下录音笔。
黎见微盯着她。
“你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因为你在胡说。”
“我只是问了一句。”
黎明棠忽然抬起头，神情有些失控。
“你根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只会怪我父亲，可你知道他为了保住黎氏付出了多少吗？如果他不签字，不压下那份报告，整个黎家都会完！”
咖啡馆里几道视线投了过来。
黎明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闭上口。
黎见微的声音很轻。
“你父亲不是我的父亲。”
“他也是你的父亲。”
“可他选择保住的是黎氏，不是我。”
黎明棠沉默了很久，才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
“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
黎见微接过。
那是一份旧账单。
付款方是黎氏集团。
收款方却不是医院，也不是货运公司，而是一家海外咨询公司。
付款日期，正是她车祸后的第七天。
金额三百八十万元。
备注栏只有两个字：
**善后。**
黎见微的呼吸一滞。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从哪里拿到的？”
“父亲书房。”
“还有吗？”
“没有。”
“你想用这个换什么？”
“放弃老宅和剩余资产。”
黎见微看着她。
“这张账单和老宅资产比起来，远远不止这个价。”
黎明棠的脸色变了。
“你想要什么？”
“你告诉我，付款当天，谁去过父亲的书房。”
“我不知道。”
“那就没有交易。”
黎明棠咬牙。
“见微，你不能逼我。”
“我只是让你说实话。”
“如果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看你说的是什么。”
黎明棠盯着她，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恐惧。
“那天晚上，韩峥去过我父亲的书房。”
咖啡馆里的音乐缓慢流淌。
黎见微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韩峥在车祸后一周去过黎承岳的书房。
并且黎氏向海外咨询公司支付了三百八十万元。
她忽然想起陆砚川说过的一句话。
——车祸不在黎承岳的计划里。
可车祸发生以后，他做了善后。
那他究竟在善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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