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母亲知道什么
第二十二章 她母亲知道什么
护士给乔兰音注射了镇定剂。
她很快重新陷入昏睡。
黎见微坐在床边，直到护士确认乔兰音的呼吸平稳，才慢慢站起来。
周既白将散落的拼图收进盒子里。
“她刚才说的数据在你身上，不一定是字面意思。”
“我知道。”
“可能是病情发作时的混乱表达。”
“她还提到了绘画盒。”
“这个记忆很具体。”
黎见微看着床上的母亲。
乔兰音睡着后，脸上的恐惧没有消失，眉头仍然紧紧皱着。
“她以前也这样吗？”
“有时候。”
“什么时候最严重？”
周既白沉默了一下。
“每到雷雨天，或者有人提到黎氏地下室的时候。”
“那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可能她一直认为你没有醒。”
黎见微的目光落在母亲的手腕上。
那串佛珠已经磨得发亮，珠子之间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她小时候见过这串佛珠。
母亲说，是她怀孕时去寺里求来的。
“她说数据在我身上。”黎见微低声说，“可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周既白看她。
“你有没有带过什么旧物？”
黎见微一怔。
她想起那只绘画盒。
车祸前，她确实抱着它去过地下室。
可是醒来后，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我的旧物呢？”
“你昏迷后，黎家的东西被分批清点。”
“哪些东西被保留下来？”
“我不清楚。”
“那就查。”
周既白点头。
两人走出房间。
陆砚川还站在走廊里。
他的神情比刚才更加冷峻。
黎见微看着他：“你听见了多少？”
“足够多。”
“那你应该知道，我母亲让你不要知道。”
陆砚川没有反驳。
“你为什么不进去？”
“她不想见我。”
“她说不能让你知道数据在我身上。”
“我听见了。”
“你不解释？”
“我不知道她说的数据是什么。”
“可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陆砚川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我早就怀疑，乔兰音手里有一份原始数据。”
“为什么？”
“因为车祸发生后，诺德衡资本一直在找。”
“他们找了八年？”
“没有停止过。”
“那我母亲为什么还能活着？”
“因为她没有说。”
“你怎么确定她没有说？”
“如果她说了，你不会在这里。”
这句话让黎见微心口发紧。
她盯着陆砚川。
“你以前来见过我母亲，对吗？”
“对。”
“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你昏迷第三年。”
“她当时说了什么？”
“她说，你车祸前曾经进过地下室。”
“还有呢？”
“她说，不能让你父亲找到那份数据。”
黎见微皱眉。
“她不让父亲找到？”
“嗯。”
“那数据不是我父亲藏的？”
“至少不是他主动保管。”
她把这些信息一点点串起来。
母亲知道地下室。
自己车祸前去过地下室。
父亲曾经要求司机跟踪她。
黎明棠否认进入过地下室，却明显知道里面有什么。
还有唐晟留下的名单。
每个人都知道一部分，只有她被排除在真相之外。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在昏迷。”
“我醒来以后呢？”
“我需要确认乔兰音说的是真是假。”
“所以你把我留在身边，观察我？”
陆砚川沉默。
“是不是？”
“是。”
黎见微的脸色慢慢冷下来。
“你观察出了什么？”
“你没有失去记忆。”
“这算什么结果？”
“你记得过去的人和事。”
“但我不记得车祸。”
“那部分可能是创伤性失忆。”
“所以你决定让我自己慢慢想？”
“我想等你恢复。”
“等我恢复，还是等你确认我身上有没有数据？”
陆砚川没有回答。
黎见微笑了一下。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让我签三年契约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醒来以后没有钱，没有家，也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人。你只要把账单递到我面前，我就只能签。”
“你可以不签。”
“然后呢？去哪里？”
“你可以找周既白。”
“他能替我支付三百万吗？”
“我会让他帮你。”
“你会？”
黎见微看着他。
“如果你不签，我会安排周既白为你申请援助。”
“可你没有。”
“因为我不想把你交给别人。”
这句话太直接。
黎见微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陆砚川垂下眼。
“我承认，契约里有我的私心。”
“只是私心？”
“我想让你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为了保护我，也为了查数据。”
“嗯。”
“那你爱我吗？”
这句话问出口后，连黎见微自己都愣住了。
陆砚川抬眼看她。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推着药车从远处经过，轮子在地面上留下轻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
黎见微忽然觉得自己问得可笑。
“算了。”
她转身要走。
“爱。”
陆砚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住。
“什么？”
“我爱你。”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黎见微没有回头。
“你说得这么简单？”
“你问得也很简单。”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现在。”
“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
“早到什么时候？”
“记不清。”
她转过身。
“你连爱我的时间都记不清？”
“不是记不清。”陆砚川说，“是太早了。”
黎见微看着他，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感动，只有一阵说不出的复杂。
“可你把爱变成了债务。”
“我知道。”
“把救命变成了契约。”
“我知道。”
“把我困在你身边。”
“我知道。”
他每一次都承认。
没有解释，也没有求她原谅。
这让她连发火都失去了落点。
周既白站在一旁，默默收起了文件袋。
“见微，先回去吧。乔阿姨已经醒不过来了。”
黎见微最后看了一眼母亲，转身往楼下走。
她没有再和陆砚川说话。
可走出疗养院时，她忽然在台阶旁看见一块熟悉的碎布。
深蓝色，边缘印着小小的白色星星。
那是她小时候绘画盒的内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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