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原来是你啊！
陆万舟站着没动。
直到拳锋逼近鼻尖三寸——
他忽然抬手，两根手指，轻轻点在对方的手腕上。
“咔。”
一声极轻微的骨响。
贺东的整条右臂，瞬间软了下去。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三步。
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这不对。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又抬头看向陆万舟。
那张脸上，第一次没了轻蔑。
“你……”
“你不是普通人。”
陆万舟甩了甩手，语气随意。
“你也不差。”
“可惜，差了点。”
贺东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让他们兄弟俩一块儿来了。
“西子！”他咬着牙吼了一声。
“一起上！”
贺西一直在后头看着。
此刻脸色也变了。
他二话不说，矮身扑了上来，一记扫腿直取陆万舟的膝弯。
贺东忍着右臂的剧痛，左拳跟着捣向心口。
一上一下，配合得严丝合缝。
兄弟俩从小一起练，这一手不知道拆过多少招。
陆万舟眼睛亮了一下。
“这还像点样子。”
他侧身，让过扫腿。
反手一肘，正撞在贺西的肩胛上。
“咔嚓。”
贺西整条左臂垂了下去，惨叫着滚到路边。
同一刻，贺东的拳已经到了。
陆万舟不退反进。
一掌按在贺东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贺东的胸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了下去。
他张着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倒飞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越野车的车头上。
引擎盖凹进去一大块。
他滑下来，瘫在地上。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贺西趴在路边，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
“哥……”
没有回应。
“哥！”
还是没有。
贺西的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本以为这趟活稳的很。
结果呢？
两招。
前后不到十秒，哥哥直接死了！
贺西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越野车，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钥匙一拧，发动机轰鸣。
他挂倒挡，方向盘打得乱七八糟。
越野车在窄路上倒出去七八米。
车尾撞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
贺西顾不上疼。
方向盘一打死，车头掉转，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咆哮着，朝着来时的方向狂飙而去。
后视镜里，他看见那个年轻人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车旁。
然后开车跟了上来。
不快，不慢。
始终隔着二三十米。
贺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甩不掉。
那辆车像黏在他屁股后头，不紧不慢地咬着。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一百二。
后头那辆车，依旧稳稳地跟在二三十米开外。
不远，不近。
像一条遛狗的绳子。
贺西的额头，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找师父。
只有师父能救他。
越野车一路狂飙，冲上盘山道。
二十分钟后。
城西，半面山坡上。
那座独门独院的宅子，出现在眼前。
院门口，两尊石狮子蹲在晨光里。
石桌旁，九爷正盘着核桃，陪裴震喝茶。
听见引擎声，九爷抬起头，脸上已经挂好了笑。
“回来了？”
“这么快，事儿办得——”
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院门外冲进来的，只有一辆车。
车上只有一个人。
贺西。
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的，像是见了鬼。
车还没停稳，贺西就推开门滚了下来。
“师父！”
他连滚带爬地扑进院子。
“死了！我哥死了！”
九爷手里的两颗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僵住。
“什么？”
就在这时——
院门外，又传来一阵引擎声。
不急不缓。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越野车后面。
车门打开。
陆万舟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看了看石桌旁那两张僵住的脸。
然后笑了。
“九爷，我来喝茶了。”
九爷站在石桌旁，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
地上的核桃都没来得及捡。
陆万舟迈过门槛，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他先看了看瘫在地上、吊着一条胳膊的贺西。
又看了看石桌上那套还冒着热气的茶具。
两杯茶。
一杯喝过，一杯没动。
再联想到早上那个电话——
“摆酒赔罪”。
陆万舟全明白了。
赔罪是假。
约他出来，半路截杀，才是真。
事到如今，装是装不下去了，九爷索性也不装了。
他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两颗核桃，用袖子擦了擦。
再抬起头时，脸上挂起了笑。
皮笑肉不笑。
“陆万舟。”
“既然你都送上门了，那九爷我就跟你把话说开。”
“王家那一次，你让我低了一回头。”
“赌场那一次，你让我又低了一回头。”
“我九爷在云城混了三十年，三十年，没人敢让我这么丢脸。”
“今天，你就把命留下吧。”
“你死了，我这口气才顺。”
陆万舟听完，没怒，反而笑了。
“九爷。”
“赌场那天，你低头，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知道什么人惹得起，什么人惹不起。”
“没想到——”
“你也这么笨。”
九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放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陆万舟，你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石桌旁那个一直安静喝茶的灰衣男人。
唾沫横飞。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位，是临市的裴爷！”
“裴震裴老爷子！”
“临市地下拳场，二十年的活招牌！”
“年轻时上擂台，一拳打死过发疯的公牛！一掌劈断过十块青砖！”
“临市道上多少狠角色，听见裴爷两个字，连夜卷铺盖跑路！”
“八年前，三个省的拳馆凑钱请了四位拳王围攻裴爷，结果怎么样？”
“四个！四个全被裴爷打断了手脚，扔出临市！”
“从那以后，临市再没人敢开地下拳馆！”
“我九爷花了多大的价钱，欠了多大的人情，才把裴爷请出山！”
“就凭你？也配让裴爷出手？！”
“今天你能死在裴爷手里，是你八辈子修来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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