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要脸
第二针，第三针。
“嗯……”
苏晚晴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不行。
不能叫！
昨天在苏凝霜面前丢的人还不够吗？！
可这感觉，一波接着一波，比前几次加起来还要强烈。
“呜……”
枕头里传出压抑的呜咽，听得人面红耳赤。
“忍着点。”
陆万舟手上不停，声音很稳。
“你这病到了收尾的阶段，郁结的寒气要一次性逼出来。”
“反应大，是好事。”
好事？！
苏晚晴想骂人，一张嘴，出来的却是变了调的喘息。
“你……你轻点……嗯……”
“我轻不了。”陆万舟一本正经。
“寒气不出，前功尽弃。”
“你自己选。”
“算你狠！”
苏晚晴咬牙切齿，把脸埋得更深了。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角，顺着绯红的脸颊往下淌。
卧室里，只剩下银针起落的声音。
和那一声一声，压都压不住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针拔出。
苏晚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软软地瘫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结束了吗？”她有气无力地问。
“结束了。”陆万舟收针入包。
“明天下午，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苏晚晴猛地撑起半个身子。
“对。”陆万舟背起针包，往门口走。
“七天疗程，明天收尾。”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苏晚晴维持着撑起上半身的姿势，愣了很久。
断根了。
纠缠了她这么多年的怪病，明天就要断根了。
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那个地方，忽然空了一下。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要跟着这场病一起结束掉。
……
傍晚，许家老宅。
青砖灰瓦，门口两棵老石榴树。
这地方，陆万舟来过不下二十回。
头一回来，他拎着两瓶酒，紧张得手心冒汗。
后来熟了，每次还没进院门，就能听见老爷子在屋里喊他的声音。
只是这一回，心境不一样了。
他是来告别的。
“万舟！”
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是许甜甜。
她也是刚到，一身素色连衣裙，脸上带着刻意的憔悴。
陆万舟脚步没停，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院里走。
“万舟，你等一下！”
许甜甜快步追上来，拦在他身侧，低下头。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
“我给你道歉。”
“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不理我，行吗？”
陆万舟站住了。
他没有回头。
背对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温度。
“许甜甜。”
“你这歉，道得可真值钱。”
“婚礼上当着几百人给我戴绿帽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低头？”
“往我酒里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认错？”
听到这话，许甜甜指甲掐进掌心。
胸口一股火直往上撞。
可想起林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样子，想起还在局子里蹲着的许子豪。
她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不能翻脸。
今晚，说什么都不能翻脸。
“以前是我糊涂。”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陆万舟笑了。
“林峰躺在医院里，你不去守着，跑这儿来求机会？”
“许甜甜，你当我傻？”
许甜甜的呼吸一滞。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省省吧。”陆万舟迈步进了院子。
“我今天是来看许爷爷的。”
“不是来看你演戏的。”
许甜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演戏？
好，好一个演戏！
陆万舟，你等着！
她深吸几口气，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跟着进了屋。
……
屋里，灯火通明。
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一锅莲藕排骨汤，热气腾腾。
“万舟来啦！”
许老爷子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笑得满脸褶子。
老人叫许德厚，今年七十有六。
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还算硬朗。
“爷爷。”
陆万舟脸上挂起笑，快步上前，扶了老人一把。
“您气色不错。”
“好好好，你一来，爷爷气色更好！”
许德厚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
“是不是甜甜不会照顾人？回头爷爷说她！”
许甜甜正好进门，闻言干笑两声。
陆万舟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往屋里一扫——
八仙桌旁，还坐着两个人。
许国良，刘秀芝。
许国良沉着脸，端着茶杯不吭声。
刘秀芝瞥了陆万舟一眼，嘴角一撇，也没说话。
搁在从前，这两位见了陆万舟，不是冷嘲就是热讽。
今天倒是难得，没开口骂人。
只是那两张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陆万舟心里有数，面上不动声色。
“都愣着干什么，上桌上桌！”
许德厚不由分说，拉着陆万舟在自己身边坐下，又亲手给他盛了碗汤。
“尝尝，爷爷盯着厨房炖了三个钟头！”
“谢谢爷爷。”
陆万舟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还是原来的味道。
老人眯着眼睛看他喝汤，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多吃点，看你瘦的。”
“工作怎么样？还顺心吗？”许德厚笑着问道。
“顺心，您别惦记。”陆万舟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
桌上的许国良和刘秀芝，被晾在一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甜甜埋着头，一口饭没动。
老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呵呵地开口。
“万舟啊。”
“爷爷今天叫你来，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问问，你跟甜甜，最近怎么样了？”
“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有什么疙瘩，说开就好了。”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许甜甜低下头，捏着筷子不说话。
许国良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
来了。
陆万舟放下汤碗，正要开口——
“爸！”
刘秀芝抢先一步开了口，嗓门又尖又亮。
“您还蒙在鼓里呢！”
“什么小两口拌嘴？人家早就不是小两口了！”
她一拍桌子，指着陆万舟的鼻子，声泪俱下。
“您问问您这个好孙女婿干的好事！”
“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跟我们家甜甜处着对象，背地里早就跟那个狐狸精勾搭上了！”
“更过分的是——”
“前几天大婚，他陆万舟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跟那个女人结了婚！”
“把我们甜甜给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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