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去就去
陆万舟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许老爷子。
许家上下，唯一真心待过他的人。
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许家人人拿鼻孔看他。
许国良嫌他穷，刘秀芝嫌他土。
只有这位老人，拉着他的手，一口一个“万舟”。
把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泡给他喝。
他人生第一套像样的西装，就是老人偷偷塞钱给他买的。
这份情，陆万舟一直记着。
他跟许甜甜早就散了。
这件事，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老人。
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想刺激他。
可瞒又能瞒多久？
老人家有权利知道真相。
与其等他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自己今晚过去，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也算是给这段情分，一个交代。
“万舟？在听吗？”
“在。”陆万舟回过神，笑了笑。
“晚上我一定到。”
“好好好！爷爷等你！”
挂断电话，陆万舟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茶室。
茶室里，苏凝霜和王鼎已经把合作的框架敲定了。
供货价、铺货节奏、专柜位置。
白纸黑字，列得清清楚楚。
见他回来，王鼎搓着手，嘿嘿一笑，把手腕伸了过来。
“陆先生，正事谈完了。”
“那个……您看我这身子骨？”
“坐。”
陆万舟在他对面坐下，三指搭脉。
片刻后，点了点头。
“比上次松快多了，淤血散了大半。”
“别动，再给你补几针。”
银针落下，行云流水。
一刻钟后收针。
“行了。”陆万舟收好针包。
“七天之后再来一次，收尾。”
“这几天别碰酒，别熬夜。”
“好好好！都听陆先生的！”
王鼎活动着肩膀，只觉得浑身轻快，连称神了神了。
又寒暄了几句，王鼎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
茶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万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
“对了，晚上我有个饭局。”
“许家老宅，许老爷子请我吃饭。”
苏凝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许家？”
苏凝霜放下茶杯，抬起眼：“前未婚妻那个许家？”
“是许甜甜她爷爷。”陆万舟也不瞒着。
“老人家今年七十多了，心脏不太好。”
“我在许家那两年，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拿正眼瞧我。”
“只有他，把我当亲孙子待。”
“这次他打电话来，说是想我了，请我回去吃饭。”
陆万舟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我跟许甜甜散了的事，他一直不知道。”
“老人有权利知道真相，我打算今晚当面跟他说清楚。”
苏凝霜静静地听完。
这个男人是什么性子，她这些日子看得清楚。
有仇，十倍奉还。
有恩，也十倍奉还。
知恩图报，恩怨分明。
这顿饭，他必须去，也该去。
“去吧。”苏凝霜点了点头。
“老人家年纪大了，这种事，是该当面说清楚。”
“不过——”她话锋一转。
“小心许甜甜。”
“老爷子请你，是真心，可许家其他人什么成色，你比我清楚。”
“哦？”陆万舟眉毛一挑，乐了。
“苏总这是在关心我？知道关心自己男人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
苏凝霜面不改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男人要是让人坑了，丢的是我的脸。”
陆万舟：“……”
这个女人。
“行，那咱们算算账。”
陆万舟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道。
“昨晚的事，苏总打算怎么补偿我？”
“火是你点的，之后也没有灭，让我一宿没睡。”
“昨晚不是抱着你睡了吗？”苏凝霜云淡风轻。
“给你当火炉也算补偿？”陆万舟反问道。
“别人想当火炉，还没这个机会。”苏凝霜说道。
陆万舟被噎得直瞪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苏晚晴。
陆万舟按下接听，还没开口，那头已经炸了。
“陆万舟！几点了都！”
“你是不是又把治病的事忘了？！”
“没忘没忘。”陆万舟把手机拿远了些。
“这就过去。”
“我给你半个小时！到不了你就死定了！”
电话挂断。
陆万舟站起身，拎起针包。
“你家堂姐催命了，我去去就回。”
“嗯。”
苏凝霜应了一声，这次没有要跟着去的意思。
公司一堆事等着她，后天的赌约，更是一天都耽误不起。
……
滨江壹号。
门一开，苏晚晴探出半个脑袋，往陆万舟身后瞅了瞅。
空的。
她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堂妹没跟着来。
昨天那场治疗，苏凝霜坐在客厅，她羞得差点原地蒸发。
苏晚晴问道：“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陆万舟换鞋进门。
“你还请了别人？”
“我是问——”苏晚晴噎了一下，梗着脖子。
“我堂妹怎么没来？”
“她忙工作。”陆万舟把针包往茶几上一放。
“后天商品就要售卖了，她这个当总裁的，忙得脚不沾地。”
苏晚晴眨了眨眼，忽然来了兴致。
“哎，我问你。”
“你跟我那个堂哥打赌，有几分赢的把握？”
“苏汪龙？”陆万舟嗤笑一声。
“输不了。”
“我是说如果！”苏晚晴不依不饶。
“如果输了呢？”
“到时候苏凝霜连总裁都不是了，你俩——”
“如果？”
陆万舟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晚晴，你就这么盼着我输啊？”
“行，那我走了，你这病不治了。”
他作势拎起针包就走。
“哎哎哎——”
苏晚晴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谁盼着你输了！”
“我巴不得你把我堂哥打得满地找牙！”
“我这不是……随便问问嘛！”
陆万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晚晴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他的胳膊，触电似的松开，狠狠翻了个白眼。
“治治治！赶紧治！”
“废话真多！”
她红着脸，蹬蹬蹬走进卧室，往床上一趴，把衣服褪到腰际。
奶白的雪背上，腰窝浅浅。
“快点！磨磨唧唧的！”
陆万舟净了手，取出银针，在床边坐下。
第一针落下。
“唔——”
苏晚晴的身子轻轻一颤，一声闷哼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不对。
今天的针，好像和前几次都不一样。
一股酥酥麻麻的热流，顺着针眼往四肢百骸里钻。
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骨头缝里轻轻地扫。
又痒，又麻，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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