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宗政珩质问太后
乔书仪并非因恨他灭族而离宫,更不是与宋珏私奔,她是被太后逼走的。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劈进宗政珩脑海,将他的愤怒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焦躁与不安。
“陛下欺我,陛下欺我……”
她信中的这句话反复在他心头碾过。
他骗了她什么?
太后又对她做了什么?
宗政珩攥着缰绳的手指节节泛白,额角青筋微凸。
他垂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宋珏,声音冷厉如刀:“把宋珏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话音未落,他已调转马头,扬鞭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铁骑轰然转向,尘土漫天。
慈宁宫。
太后正悠闲地逗弄着大皇子宗政暄。
皇后不在了,大皇子养在她膝下,等大皇子成为储君,成为下一任帝王,那祝家往后至少还有百年荣光。
她舀了一勺桂花糕喂到暄暄嘴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唱报声骤然划破殿中的安逸。
太后微微蹙眉,疑惑地望向殿门。
皇帝此时不该是追着皇后与宋珏私奔的踪迹么?
国公府的人应该已经埋伏在路上,只等那一对男女现身被皇帝抓个正着,然后直取皇后性命。
他来慈宁宫做什么?
正思忖间,宗政珩已大步跨入殿中。
他没有请安,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看太后一眼,只沉沉吩咐:
“将大皇子带下去。朕有话与太后商议,所有人退下。”
太后望着儿子冷若冰霜的脸,心头猛然一沉。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嬷嬷已将大皇子抱走,殿中宫人陆续退下,偌大的慈宁宫正殿只剩母子二人。
宗政珩负手立在殿中,开口便是冷厉的质问:
“母后,你对皇后做了什么?皇后到底为何离宫?”
太后坐直了身子,攥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还算稳,却透着一丝心虚:
“哀家不知道皇帝在说什么。皇后离宫,与哀家何干?”
宗政珩冷笑一声,将宋珏呈上的那封信甩在榻边的小桌上:
“母后不知?那请母后看看这封信。”
太后皱着眉展开信纸,只看了几行,面色便沉了下去:
“荒唐!这是皇后写的?她人在哪里?她这是污蔑!”
宗政珩盯着她,寸步不让:
“污蔑?皇后为何要污蔑您?她如今贵为皇后,育有两子一女,母仪天下。您告诉朕,她为何要出宫?又为何要污蔑您?”
太后脱口而出:“皇后与宋珏有私!”
“皇后只爱朕一人。宋珏是她的义兄,母后是从何处听来这等荒诞不经的谣言?若皇后真与宋珏有私,又岂会给宋珏写下这封信?宋珏又岂会冒死折返,亲自将信呈到朕面前?”
太后语塞,嘴唇翕动了几下:“这……”
宗政珩上前一步,逼视着她:
“母后,皇后离宫,是不是您安排的?宋珏去接应她,是不是也是您计划中的一环?您就是要朕亲眼看到皇后与人私奔,好名正言顺地废了她,是不是?”
太后望着儿子眼底毫不掩饰的阴鸷与狠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宗政珩望着她这副模样,几乎已能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他退后一步,负手而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母后,皇后到底为何离宫,您今日不说,朕也能查出来。朕让您亲口告诉朕,不过是给祝家一个机会。否则——朕不保证祝家还能安然无恙。”
“母后,以前的祝家不过是南方一个小小的地方士族,是朕念及母后的养育之恩,才一力抬举,让他们入了京城,跻身朝堂。如今,他们竟敢把手伸到皇后身上,逼得皇后离宫,生死不明。朕看祝家仗着太后之势,已然忘乎所以,嚣张跋扈至极,竟忘了谁才是这江山的主人。”
“朕是不是应该让他们回到原本的位置上。母后,您觉得呢?”
太后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是为祝家的权势地位。
用祝家来要挟她,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法子。
宗政珩并非查不出真相,只是他耗得起,他的皇后却未必等得起。
那封信字字句句都透着令人心慌的颓然,像是在交代后事,又像是在诀别。
他不敢细想,更不敢深想,万一她……
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他狠狠掐灭。
宗政珩将满腔焦躁压回胸腔,他没有时间在这里与太后周旋。
太后望着儿子那双幽沉如渊的眼睛,身子微微一颤。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梗着脖子。
“皇帝,哀家所做的一切,哪一桩不是为了你?你真当哀家什么都不知道?皇后乃罪臣晋安王之女,你亲手灭了她满门——这等血海深仇,她日日伴在你身侧,你当真能安枕无忧?她若哪一日起了杀心,你倒在她手里,哀家倚靠何人?这大璋的江山,又该托付给谁?”
宗政珩瞬间拧紧了眉:“母后是如何知道皇后身份的?”
太后起身,走入内室,从抽屉中取出德妃呈上的那叠证据,一沓厚厚的文书、信笺、证词,狠狠拍在宗政珩面前:
“你自己看!这是德妃查到的,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皇帝,你是哀家的儿子,从小到大,你比谁都优秀。登基之后,你勤政爱民,百官敬服,万民称颂。你是要做千古一帝、名留青史的!”
“哀家怎能眼睁睁看着你断送在一个女子手中?”
她顿了顿,声音缓了下来。
“是,如今皇后失忆了,可她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么?她生下了两个皇子,等皇子们长大,在朝中有了根基,她这个皇后若要杀你,神不知鬼不觉——毒药一碗,匕首一把,你能防得住?”
“等她取了你性命,再扶自己的儿子登基,到那时,朝堂之上还有谁记得你这个先帝?哀家这个太后,又算什么?皇帝,孙子哀家自然疼,可你——你是哀家的儿子,你对哀家才是最重要的!母子连心,哀家怎么会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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