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德妃抓人
嘉和宫。
梧桐进入寝殿,轻轻推醒熟睡中的德妃:
“娘娘,贵妃娘娘方才换了一身民间服饰,独自出了太极殿。”
梧桐之所以能知晓,是因这几日德妃命人昼夜盯着贵妃的一举一动。
德妃原是半梦半醒,闻言猛地睁开眼,眸底的惺忪一扫而空。
“贵妃胆子竟这般大?她是要偷偷出宫去见宋珏?”
梧桐点头,压着声音道:“奴婢的人一路跟着,贵妃沿着宫墙往宫门方向去了,八九不离十。”
德妃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
“更衣。本宫今晚要抓她个现行。先去太极殿。”
“陛下这会儿,怕是还不知道他的贵妃已经溜出去了吧?”
太极殿中,烛火将熄未熄。
宗政珩在乔书仪起身的那一刻便醒了。
他阖着眼,呼吸平稳,装作熟睡,听着她窸窸窣窣地穿衣、摸走玉牌、推门而出。
他没有拦,甚至没有睁眼。
他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脚步声渐渐远了,他翻身坐起,面无表情地换了一身暗色龙纹常服,腰带未及系紧,李德便匆匆入内,脸色微变:
“陛下,德妃娘娘求见。”
宗政珩系带的手微微一顿。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让她进来吧。”
德妃款步入殿:“臣妾深夜求见,扰了陛下安寝,罪该万死。”
宗政珩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她脸上:“德妃何事,说吧。”
“陛下,臣妾宫中的宫女今夜在宫道当值,偶然瞧见一名女子,身形步态与贵妃娘娘极为相似,穿的却是民间女子的服饰,正往宫门方向匆匆而去。那宫女觉得事有蹊跷,不敢声张,悄悄来禀了臣妾。臣妾听闻后,心中惊疑不定——这几日宫中流言纷纷,臣妾不敢妄加揣测,只恐贵妃娘娘一时糊涂,做出有违宫规之事。”
“臣妾知道贵妃今夜留宿太极殿,此事本当由陛下定夺,臣妾原不该多言。可若知情不报,万一贵妃真出了宫门,闹出什么动静,臣妾于心难安,也愧对陛下的信任。故斗胆深夜求见,请陛下恕罪。”
宗政珩眼神幽深暗沉:“朕也想知道,贵妃大半夜的,究竟去了哪里。”
德妃悄悄抬眼,瞥见他极力压制的脸色,心头一喜。
上一次贵妃私自出宫,陛下二话不说替她圆了谎,说什么“是朕命她出宫的”。
这一次,陛下却说要亲自去查。
看来,陛下对贵妃的信任,已不像从前那般牢不可破了。
不,也许不是不信任。
是怀疑。
陛下怀疑贵妃与宋珏有私。
现在是怀疑,今晚过后,便是做实。
贵妃与宋珏本无亲缘关系,又无血缘之绊,深夜私会,不是私情,还能是什么呢?
德妃垂下眼帘,将一闪而过的得意藏进睫羽的阴影里。
夜色浓稠。
守门的侍卫甲胄在身,立在门洞两侧,纹丝不动。
一道素色身影沿宫墙匆匆行来。
她低着头,发髻简素,乍一看,与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无异。
行至门前,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正要递与侍卫——
“贵妃娘娘——”一道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这是要去哪儿?”
女子递玉牌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德妃立在龙辇之侧,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背影,心跳如擂鼓。
宗政珩端坐于龙辇之上,前后簇拥着提灯的宫人,灯影憧憧,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他望着那道僵住的背影,眉头忽然微微拧了一下。
不是她。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扑通跪倒,额头触地:
“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德妃娘娘。”
德妃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亢奋瞬间碎成了惊疑。
她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是何人?贵妃呢?”
“奴婢是永乐宫宫女,奉贵妃娘娘之命,前往忠义侯府探望宋大人。”
那宫女伏在地上,肩头微微发颤,声音却还算稳。
德妃拧起眉头,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她设了半天的局,等了半宿,以为能当场拿住贵妃私自出宫的把柄,结果来的只是一个宫女?
她不甘心,声音冷了下来:“如今宫门已关,若只是去探望宋大人,何不白日光明正大地去?为何要大半夜鬼鬼祟祟地出宫?”
“德妃这么好奇?”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德妃猛地转身。
乔书仪从暗处款步走出,一袭蓝色宫装,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光。
她走得从容,目光越过德妃,落在龙辇上的宗政珩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
“本宫倒是不知道,本宫不过是派个宫女出宫探望兄长,竟让德妃如此兴师动众,连陛下都惊动了。”
德妃压下心头那口浊气,定了定神,言辞恳切,句句占理:
“贵妃,今日你留宿太极殿,本该好生伺候陛下,却突然从太极殿消失,不知去了何处。臣妾与陛下不过是担忧你的安危,这才出来寻你。贵妃不告而别,于礼不合,难道臣妾和陛下不该过问?”
乔书仪抬手理了理被夜风吹散的鬓发。
“本宫丢了支簪子。陛下赏的,白日还在头上,晚膳后就不见了。本宫翻遍了太极殿也没找着,便出来沿路寻一寻。那簪子贵重,本宫舍不得,也信不过旁人,只好自己出来找。”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
“至于她——本宫记挂兄长的伤势,正好顺道吩咐她去忠义侯府走一趟,省得明日再派人了。”
“德妃连本宫丢了东西、派个宫女出宫都要过问,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德妃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贵妃丢了簪子,亲自出来找,虽不合规矩,却也不算大错。
派宫女出宫探望义兄,更是挑不出毛病。
她总不能说“我怀疑你自己要跑出去私会宋珏”。这话她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德妃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却很快敛去。
“贵妃娘娘金尊玉贵,丢了陛下赏赐的簪子,心急寻回,臣妾自然能体谅。只是——”
“娘娘若遣宫女去寻,或是命人通报一声,臣妾与陛下也不至于这般忧心。更深露重,娘娘独自一人在宫道上徘徊,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若有个闪失,谁能担待得起?”
“臣妾斗胆,请娘娘日后莫要这般任性,免得叫陛下悬心。”
“德妃的消息倒是灵通。本宫深夜寻支簪子,都能传到德妃耳中,甚至还能让你惊动了陛下,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更深露重,德妃还是早些回宫歇息罢。”
乔书仪走到龙辇前,微微仰头望着宗政珩,一副乖巧模样:
“陛下,臣妾簪子没找着,倒是吹了一肚子冷风。手都凉了。”
宗政珩眼底的暗涌翻了一瞬,伸手,将她拉上了龙辇。
德妃看着陛下和贵妃亲密的模样,脸色愈发难看。
*
这两天生病了,写得不是很顺畅,见谅,明天再把今天的一章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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