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怀疑
乔书仪在太极殿午睡醒来,绕过屏风,从小门悄无声息地步入正殿。
宗政珩正在批折子,朱笔在手,眉目沉静。
她正要开口,李德却先一步匆匆而入,脸色微变。
“陛下,宋大人今日入京途中遭遇刺杀,身受重伤。”
宗政珩眉心微蹙,笔尖悬在纸上,顿了一瞬。
“死了么?”
“据宫外传回的消息,宋大人尚在昏迷,暂无性命之忧。”
宗政珩淡淡“嗯”了一声,挥了挥手,李德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乔书仪立在屏风旁,将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眉心微微拧起。
宗政珩近来的反常与宋珏有关,可他对她的态度却不曾疏远,甚至比从前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可她知道,他心里扎了一根刺,这根刺得拔掉。
乔书仪定了定神,款步走上前去,眉间浮起恰到好处的忧色。
“陛下,兄长既然受了伤,为何不让太医前去诊治?他身为朝臣,又遭人行刺,此事岂能不详查?”
宗政珩抬眸望见她,眸光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朝她伸出手。
乔书仪将手放进他掌心。
他握住,微微用力一带,便将她拉进怀里,安置在自己膝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撑在案上,下巴抵在她肩窝:“姝姝这么关心他?”
乔书仪顺势靠在他胸口:“他是臣妾的义兄,臣妾若不闻不问,旁人岂不是要说臣妾薄情?再说……”
“陛下将兄长调去京郊,臣妾不曾过问半句。如今他遇刺重伤,陛下太医不派,也不对刺杀之人深究,那其他人指不定说臣妾失宠了呢。”
宗政珩凝视着她。
若不是早知道她和宋珏有私交,他也许真的信了她对宋珏的关心只建立在自己的名声上。
宗政珩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从前是她疯,是她偏执,是她不许他看旁人一眼,不许他对别的女子笑,动不动就说“你是我的”。
他那时觉得她不可理喻,觉得她有病。
可如今呢?
她靠在他怀里,温顺得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倒是他,开始疑神疑鬼,开始患得患失,开始因为她对旁人的一句关切而心头泛酸。
“此事朕自会着人细查,只是急不得。倒是你,比朕还上心。至于太医,朕会遣人去瞧。”
乔书仪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撒娇的试探:
“陛下,兄长伤得那样重,臣妾心里实在不安。可否让臣妾出宫去瞧瞧他。”
宗政珩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行。”
乔书仪咬了咬唇,还想再说,宗政珩已截住了她的话头:
“姝姝,朕说了,不许。”
他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里头没有怒意,也没有猜忌,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
“为何?”
“宋珏是朕的臣子。朕让他做你的兄长,不过是替你铺路——让你名正言顺地登上后位,叫朝臣百姓挑不出半句不是。他于朕,于你,不过是一颗棋子。不是他,也可以是别人,无足轻重。”
宗政珩反问道:“你为何一定要去看他?”
乔书仪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此时更是确定——他知道她与宋珏早有往来。
只是她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
乔书仪没再争辩,靠进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
但宋珏出事第二天,宫中就开始出现了流言。
乔书仪在永乐宫逗弄两个孩子时,金嬷嬷脸色难看地凑上来:
“娘娘,外头有些闲话,有人传……陛下不许您出宫探望宋大人,是怀疑您与宋大人有私。还说……还说娘娘的皇后之位迟迟未封,也是因为这个。”
乔书仪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是流言吗?
这本来就是事实。
能做到这些的,不就是德妃吗?
而德妃想做什么?
想要她和宗政珩大闹?她何不遂了她的意呢?
“本宫去趟太极殿。”
金嬷嬷连忙跟上。
太极殿。
乔书仪走到御案前,站定。
“陛下,宫中的流言,您听说了么?”
“什么流言?”
“陛下不知道?宫中都在传,陛下怀疑臣妾与义兄有染,所以才不许臣妾去探望他,才迟迟不肯.......封后。”
宗政珩没有否认,而是反问:“姝姝,你为何这么急着去看他?”
乔书仪怔了一瞬,随即拧起眉头:
“臣妾说了,他是臣妾的义兄。义兄身受重伤,臣妾去探望,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陛下不许,反倒让人疑心。如今流言四起,陛下难道不该给臣妾一个交代?”
宗政珩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的拇指缓缓摩挲过她的唇瓣,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交代?谁传的谣言,杀了便是。至于清白——清白的人,从来不需要自证清白。姝姝这么聪明,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两人对峙时,李德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紧绷气氛,脚步比平日轻了三分,头也垂得更低。
“陛下,贵妃娘娘——忠义侯府传来消息,宋大人病情突然恶化,太医说……怕是命在旦夕。”
宗政珩没有看李德,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乔书仪脸上。
乔书仪拧着眉,嘴唇微微抿紧,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宋珏重伤是德妃做的?还是宗政珩做的?
呵,既然宗政珩认定了她与宋珏有私,那她便如了他的意。
宗政珩等了片刻,见她始终不语,收回目光,朝李德挥了挥手:
“嗯,朕知道了。”
李德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入夜。
乔书仪留宿在太极殿。
宗政珩像是要将连日来的猜忌与不安统统宣泄出来,拽着她胡闹到半夜,直到她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才沉沉睡去。
烛火将熄未熄,映着他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
乔书仪睁开眼,目光清明,忍着身体的疲倦下了床。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块玉牌。
宗政珩睡得沉,毫无察觉。
乔书仪换上一身民间服饰,将玉牌拢入袖中,没有犹豫,推门离开。
(https://www.66kxs.net/book/4814/4814721/54191260.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