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宗政珩回宫
宗政珩策马回宫,此时天刚刚蒙蒙亮。
未及歇息,先在太极殿换下染了风霜的玄色劲装,着一袭墨色龙袍,便大步往永乐宫去。
他走得急,靴声踏碎了一路寂静。
金嬷嬷正立在廊下吩咐小宫女做事,远远瞧见陛下,心头一跳,连忙迎上前去:
“奴婢参见陛下。”
宗政珩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外殿,掀帘入了寝殿。
他回来的时辰比预想早了许多,为的就是给她一个惊喜。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望见他时眼睛骤然亮起来的模样。
可锦被叠得整整齐齐,妆台前空无一人。
殿中寂然。
宗政珩立在床前,眉心渐渐拧紧。
这么早,她去了哪里?
“贵妃呢?”
他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沉沉问意。
“回陛下……奴婢不知。今早贵妃娘娘醒来后便带着衔枝出去了,临行前吩咐奴婢守着永乐宫,说不管何人来,都打发了,谁也不见。”
她一边说,一边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去看陛下骤然沉下去的脸色。
娘娘不说要去做什么,她自然不会多问。
可她是永乐宫的掌事嬷嬷,连主子去了何处都不知道,这是失职。
宗政珩薄唇抿成一条线:“李德,去找贵妃。”
李德正要领命,一个宫女匆匆过来:
“陛下,淑妃娘娘、德妃娘娘求见。”
“她们来做什么?”
那宫女伏在地上。
“淑妃娘娘说……她宫中的宫女今日天还没亮瞧见贵妃娘娘出宫了。”
宗政珩面色骤变,眼底掠过一丝暗涌,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
半晌,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让她们进来。”
宗政珩立在殿中,面色沉沉如霜。
淑妃与德妃款步而入,齐齐行了一礼。
苏云嫣立于殿中,似有话要说,又似有几分迟疑,终是上前一步,屈膝禀道:
“陛下,今日天未破晓,臣妾宫中的宫女瞧见一名女子,身形与贵妃娘娘极为相似,往宫门方向去了。臣妾初时以为,莫不是贵妃娘娘得知陛下回銮,特意前往宫门迎驾?虽说宫中皆知陛下明日方归,但贵妃娘娘素来得陛下恩宠,许是有更早的消息来源,也未可知。”
“可臣妾听说陛下回宫后,直奔永乐宫,又并未见贵妃随陛下同归,这才斗胆前来禀报。”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臣妾也是担心贵妃的安危,并无他意。”
宗政珩眸光微沉,尚未开口,德妃却已上前一步:
“陛下,臣妾要禀报另一件事。”
她侧身看向淑妃:
“淑妃,半个月前,你兄长入宫探视,臣妾的人亲眼瞧见他从小门进了永乐宫。此事,你可有什么解释?”
淑妃面色骤变,扑通跪倒:
“陛下,臣妾不知!臣妾的兄长断不会做出这等事!那日兄长离开长宁宫后便径直出了宫,怎会去永乐宫?定是有人看错了,或是蓄意陷害!”
德妃面向宗政珩,神色端凝,字字斟酌得体:
“陛下,当日您不在后宫,贵妃掌协理宫权,臣妾手中并无确凿实证,不敢妄下断论。”
“臣妾也未将此事禀报太后。太后娘娘素来秉公持正,眼里容不得半分逾矩。若太后查出了什么,只怕等不到陛下回宫便要处置贵妃。臣妾深知陛下如今对贵妃的看重,若因此事令陛下与太后生出嫌隙,或是让陛下误会臣妾有意陷害,那便不是臣妾的本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恳切:
“臣妾思来想去,唯有等陛下回宫,亲自定夺,方是两全之策。”
“今日贵妃无太后懿旨,无陛下圣旨,私自出宫。后宫妃嫔擅自离宫,所为何事、见了何人,阖宫上下无人知晓。宫规昭昭,人人当守。贵妃此举,已是公然违逆。臣妾不敢擅专,恳请陛下定夺。”
她说完,微微垂首,退后半步,姿态恭谨。
李德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策马疾行一夜,风霜满身,连口热茶都不曾喝,便是为了提前回来见贵妃。
可贵妃不仅不在,甚至似乎还背着陛下做了什么事.......
宗政珩负在身后的手指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将翻涌的怒意压回胸腔,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开口:
“谁说贵妃出宫没有朕的旨意?柳暄病了,是朕命她出宫探望柳暄,而朕来永乐宫,不过是算着她该回来了。”
德妃怔了怔,淑妃也愣了一瞬,两人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宗政珩收回目光,声音沉了几分:
“都退下罢。贵妃迟迟未归,怕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他转向李德,语气陡然冷厉:
“李德,速派禁军沿路搜寻。贵妃若是被歹人胁迫——发现歹人,格杀勿论。”
李德躬身应道:“是!”
金嬷嬷垂着眼,不敢抬头。
陛下分明在撒谎。
他方才进来时还在问贵妃去哪儿了,转眼便说贵妃是他派出去的。
看今天这势头,淑妃和德妃定是给贵妃设了什么套,等着陛下回宫处置贵妃。
可陛下竟在护着贵妃。
哪怕她私自出宫,哪怕她欺瞒了他,哪怕陛下此时心口堵着一团火。
德妃微微垂首,语气不卑不亢:
“原是陛下允准贵妃出宫的,是臣妾和淑妃误会了。只是半月前,臣妾的人亲眼瞧见淑妃的兄长进了永乐宫,此事确凿无疑,还望陛下明查。”
“此事朕自会查清。”
德妃不再多言,屈膝行礼:“臣妾告退。”
淑妃也紧跟其后,低声道:“臣妾告退。”
两人退出殿外。
宗政珩脸上那层勉力维持的平静终于碎裂,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幕,黑压压的,不见一丝光。
他咬紧后槽牙,冷声道:
“李德,朕的皇宫,就这么好出去?”
李德额头沁出冷汗,躬身答道:
“陛下,奴才方才已遣人去宫门问过。侍卫说,卯时初确有一辆马车出宫,持的是……陛下的贴身玉佩。”
宗政珩闻言,手指倏地攥紧。
他离宫前,将自己的玉佩留给了她,那是可以调令禁军的信物,是给她防身的保命符。
他怕太后趁他不在为难她,便将这玉佩给了她,护她周全。
却不想她却拿着它,私自出了宫。
出宫去做什么?去见谁?
此时一个画面猛然出现在脑海。
吴郡初见时,她正准备褪下衣衫,勾引苏景昀。
若不是他横插一脚,只怕她现在已经是苏夫人了。
“立刻派人去苏府。若贵妃不在苏府,便封锁京城,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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