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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祝容瑜——她们三人结盟


祝容瑜搀着太后的手臂,一边往永乐宫方向走,一边低声说道:

“姑母,今早表哥不曾上朝,李德公公说是龙体劳累所致。可表哥自幼习武,身子骨向来硬朗,登基三年从未误过早朝。怎么仪妃一入宫,表哥在她那儿歇了一夜,就连早朝都上不得了?”

太后面色沉沉的,没有接话。

今早得到这个消息时,她亦觉得不可思议。

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烧了半日,只是无处发泄,便一直压着。

先帝在位时,昭妃住的便是永乐宫。

当年先帝为了昭妃,也曾多次罢朝,每次都说身体不适。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从小冷心冷情的儿子,有朝一日竟也会步先帝的后尘。

她早猜到皇帝罢朝与仪妃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有拿到切实的把柄,她不会轻举妄动。

祝容瑜见她神色微动,又凑近了些道:

“姑母,臣妾听说,仪妃现在还在宫中研习那些狐媚帝王的法子。那永乐宫里建了一座花房,仪妃竟在花房中脱了衣裳,在自己身上作画。此等行径,哪里堪为一宫主位?”

太后脚步微顿,侧目看向她:“你从何处听来这些?”

祝容瑜:“臣妾是从淑妃那里打听来的。”

太后眸光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

“淑妃?可是她故意设计,引哀家去对付仪妃?你别中了计。”

祝容瑜撇了撇嘴,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

“姑母,之前是我们想岔了。原以为仪妃夺了淑妃的恩宠,淑妃必然心生怨怼。可臣妾亲耳听淑妃说,她兄长在吴郡任判官时,曾对仪妃有恩,仪妃待淑妃亦是恭敬有加,二人以姐妹相称,情分深厚。”

“淑妃还说,仪妃好,她便好。臣妾瞧着,她们二人倒真像是一条心。”

太后眉心微蹙,目光沉了沉:“当真?”

祝容瑜连忙点头。

“姑母,千真万确。昨日梅园里,仪妃替周婕妤解了围,周婕妤定是已投靠了她。”

“今日仪妃搬进长宁宫,定然是昨晚仪妃求了陛下,把周婕妤从咸福宫塞进去的。”

她顿了顿,偷觑了一眼太后的脸色,又继续道:

“姑母您想,周婕妤的父亲如今是朝堂新贵,淑妃的父亲是礼部侍郎,之前淑妃不得宠,苏家哪里会花心思在淑妃这个庶女身上。但若淑妃与仪妃抱作一团,仪妃有陛下盛宠,淑妃的地位便也稳了,礼部侍郎又岂会对这个女儿再坐视不理?他自然会全力扶持淑妃。”

“再说仪妃,她虽有陛下宠爱,可在朝堂上毫无根基,若能将周婕妤的父亲拉拢过来,再与淑妃的娘家联手,这后宫之中,还有谁能与她们抗衡?”

“姑母,她们三人若真结了盟,后宫可还有臣妾的立足之地?臣妾受些委屈倒不打紧,可她们若是冲着姑母来……”

太后的眉心越拧越紧。

她原本不想这么快动仪妃。

皇帝正值盛年,贪恋几分美色也是常情,仪妃那张脸确实生得惹眼,皇帝一时新鲜,她这个做母后的何必急着与儿子撕破脸?

可如今,仪妃不仅碍了祝容瑜的路,更让一向勤政的皇帝荒废朝堂、连早朝都不上了。

这便不是争风吃醋的小事,而是关乎国本的祸端。

她能忍仪妃得宠,却不能忍她祸国。

祝容瑜见太后神色松动,继续道:

“姑母,等会儿咱们去永乐宫,若能当场撞破仪妃那等狐媚行径,便可将‘狐媚惑主’的帽子实打实地扣在她头上。到时人赃并获,姑母便是当场处置了她,表哥也无话可说,便是想护,也护不住。”

“若真让哀家撞见那等不成体统的事,仪妃,哀家自然要处置。”

“姑母英明。”

祝容瑜搀着太后的手臂,脚步轻快。

转过宫墙,永乐宫的飞檐翘角已在眼前。

金嬷嬷正立在廊下吩咐小宫女做事,余光瞥见太后凤驾,脸色骤变,连忙迎上前去:

“太后娘娘金安,奴婢这便去禀报仪妃娘娘……”

太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淡淡道:

“不必。仪妃在何处?哀家亲自过去。”

金嬷嬷心头一紧,声音发涩:“回太后娘娘,仪妃娘娘在花房……”

她顿了顿,正要补上一句“陛下也在”,太后已截断她的话:“带路。”

金嬷嬷跟在太后旁边,继续道:

“太后娘娘容禀,陛下和仪妃娘娘都在花房,陛下还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太后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侧目看向祝容瑜。

祝容瑜也是一脸懵,她只想着告仪妃的状,哪里料到陛下也会在?

她连忙摇头,目光无辜而慌乱,像是在说:姑母,臣妾也不知情。

太后在心中暗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面上却纹丝不动。

既来之,则安之。

她倒要看看,皇帝白日宣淫也好,与仪妃寻欢作乐也罢,若真被她撞个正着,就算皇帝在场,她也绝不轻饶。

她收回目光,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凛然不可冒犯的威严:

“皇帝不许旁人打扰,难道哀家也不许?带路。”

金嬷嬷再不敢多言,侧身引路。

李德立在花房门口,远远瞧见太后一行,冷汗都冒了出来:

“太、太后娘娘金安……”

太后目光如刀,冷冷逼视着李德:

“李德,你之前遣人去慈宁宫禀报,说皇帝在太极殿批阅奏章。怎么这会儿,皇帝倒到了永乐宫?”

“回太后娘娘,陛下午后确是在太极殿批了折子,只是批完后龙体困乏,便移驾永乐宫稍作歇息……”

太后冷哼一声,打断了他:

“稍作歇息?若这永乐宫当真能歇息得好,皇帝今早怎会连早朝都误了?”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李德,落在花房紧闭的门上,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哀家倒要亲眼瞧瞧,仪妃到底是怎么伺候皇帝的。”

她抬步便走,李德不敢拦,也不敢让:

“太后娘娘息怒,陛下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太后脚步不停:“让开。”

话落,她径直朝花房走去。

祝容瑜紧随其后,心跳如擂鼓,既兴奋又忐忑。

就在太后伸手触到门扉的刹那,那扇雕花木门竟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浓郁的花香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宗政珩立于门内,一袭玄色金丝龙袍,玉冠束发,面容冷峻,眸光沉沉地落在太后脸上:

“母后,您怎么来了?”

“哀家听说,皇帝今早身子不适,连早朝都罢了。哀家惦记着,便过来瞧瞧。”

太后的目光越过儿子的肩头,便见仪妃衣冠齐整地从他身后从容步出。

乔书仪低眉顺目,盈盈拜倒: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望着她挑不出半分错处的恭谨模样,又望了望面色如常的皇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花房的门半敞着,里头春意盎然,花香袭人,可眼前这两人,一个威仪赫赫,一个端庄守礼,哪里有什么荒唐痕迹?

她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只冷冷“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祝容瑜站在太后身后,眼巴巴地往里瞅,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暗暗咬牙。

宗政珩侧身让开,淡淡道:

“母后既来了,便进来坐坐。花房里的茶,是新贡的。”

太后收回目光,抬步跨过门槛。

她倒要看看,这花房里,究竟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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