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活着！
单论速度，当前时间节点的九六舰战，凭借每小时440公里平飞速度和每小时480公里最大俯冲速度，在各国现役战斗机之中仅次于苏联伊-16，排名世界第二。
若论中低空格斗性能，九六舰战以每秒13.5米超高爬升率和不输双翼机的稳盘性能，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两者结合，共同构成了九六舰战无与伦比的顶级战斗力，这是现如今世界上综合性能最强的战机之一。
而这，便是中华空军的敌人。
“嗡！”中岛寿风冷星型发动机发出嘶吼，为机体提供690匹的强劲马力，短短三秒不到，处于俯冲加速状态的九六舰战便达到每小时四百六十公里，左右主翼微微颤抖，承受高额过载。
德川贤原戴着防风眼镜，目光牢牢锁定千米之外的09号P-26，月色映照之下，这架战机的姿态和动作有股稚嫩的味道，不出意外的话，是对方的新飞行员。
他最喜欢新飞行员，这等于功绩和荣誉。
“糟了，这家伙的目标是叔平。”黄国瑞回头看了一眼高速逼近的九六舰战，面色凝重，立马明白对方意图，看了一眼速度表和高度表，毫不犹豫放弃俯冲，立马拉杆向右改出，借助俯冲惯性和速度进行急转，试图回咬来袭的九六舰战。
快！
快呀！
高速急转，一股5G高额过载陡然出现，作用于全身，黄国瑞眼睛充血红润，死死顶住这股力量，咬紧牙关握住操纵杆，操控身下的03号战机进行急转。
在俯冲惯性帮助之下，整架P-26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向，然而，黄国瑞绝望地发现一件事，自己急转的速度依然跟不上来袭的九六舰战。
太快了！
对方真的太快了！
“砰砰砰！”在黄国瑞亲眼注视之下，这架九六舰战从容进入有效射程，瞄准跟随自己拉平转向的1709号机猛烈开火，机头装备的两挺7.7毫米机枪吐出火焰，进行一串长点射。
一条夹杂红色曳光弹犹如长蛇般的亮线直接打在1709号P-26机身中段，顷刻间，机身冒出密集金属火花，坐在开放座舱内的梁叔平顿时软了下去，鲜血染红了整个机舱，整架战机失去控制，一头栽向下方的长沙城。
“叔平！”看着迅速坠落的P-26，黄国瑞眼睛顿时红了，心中悲痛万分，对于身下这架P-26充满痛苦。
慢……
P-26真的太慢了，转弯慢，爬升慢。
叔平是这样牺牲的，新平和继先也是，还有中队和友邻部队的兄弟们都是这样牺牲的，没有死在与敌机的激烈拼杀缠斗之下，而是被高速灵活的九六舰战屠杀。
双方性能差距实在是太大。
若非这次战斗借助夜间环境抵消了九六舰战的性能优势，放在平时，P-26根本摸不到对方的身边，取得击落一架九六舰战的战果。
黄国瑞脑海浮现梁叔平升空之前抽烟的画面，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根本不会抽烟，连续呛了好几次，成为正式飞行员之后只飞了十八个小时。
整个人强忍悲痛和怒火，尽可能保持理智，目光放到另外一架九六舰战身上。
只见这架九六舰战结束射击，迅速抬头拉开，以极快速度远离，姿态从容惬意，已经开始酝酿第二次进攻，根本不给他近身盘旋格斗的机会。
现在怎么办？
硬拼？
黄国瑞立即否定这个想法，就算是他想同归于尽，对方也不会给这个机会，利用高度换速度的战术没问题，但P-26基础性能太差，根本拼不了。
那么……放弃等死？
不。
这样毫无意义，自己白白送死只会成为对方飞行员的战绩和功劳。
看着这架九六舰战极速离去的背影，黄国瑞脑海高速运转，时间珍贵且稀少，必须马上想出对策，几经权衡之后心中作出决定，再次推杆俯冲。
活下去！
活着回到中队，然后参加苏联战机改装训练，驾驶苏式战机重新回到这片天空，为死去的好友和徒弟，以及一众兄弟报仇。
黄国瑞不怕死，但他怕死的毫无价值。
“叔平，新平，继先，我一定要为你们报仇！”寒冷狂风冲击脸庞，速度表再次飙升，黄国瑞眼神血红，看了一眼高度表，抬手将油门推到最大，双目凝视下方地面。
俯冲，以最大速度俯冲！
P-26有一个性能参数能达到九六舰战的高度，那就是高达490公里每小时的最大俯冲速度，得益于机体足够坚固耐操，可以抵挡高速俯冲产生的机体抖动。
他现在要做的是以最快速度降低高度，缩短与地面之间的距离，跳伞逃生。
如果跳伞高度过高，空中滞留时间会大大增加，黄国瑞会成为活靶子，这架九六舰战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射击他，当初日军战机在淞沪战场空域专门射杀跳伞逃生的友邻飞行员。
“还是俯冲，想要再玩一次高度换速度吗？真是不长记性。”德川贤助拉起机头改出进行环飞，看了一眼迅速坠落的P-26残骸，目光放到最后一架P-26身上，看到对方再次俯冲的举动，立马压杆跟随俯冲。
凭借身下九六舰战的超强机动性和速度，德川贤助毫无惧怕之意，更不担心对方是否有什么阴谋。
空战不讲究阴谋，只讲究硬实力，拼的是飞机性能。
在绝对性能碾压的情况下，德川贤助根本不怕任何阴谋诡计，别说1架P-26，就算来10架P-26，他都能慢慢玩死对面。
1号九六舰战低头俯冲加速，试图追击正在俯冲的P-26，但追了十秒之后，德川贤助敏锐察觉到这次对方的俯冲速度竟然达到九六舰战同等水平。
“这家伙想要自杀吗？高度过低，P-26是拉不起来的。”德川贤助察觉到异常，眉宇微皱，有些不懂最后这架P-26的想法，作为德川家族成员之一，身为飞行员的德川贤助借助家族力量，系统性学习过中华空军所有现役战机的性能和特点。
根据特高课情报资料显示，P-26这种初代美式飞机，爬升率慢，转向慢，最大平飞速度仅有370公里左右，还要在5000米高空以上才能做到，最大俯冲速度约500公里每小时左右。
在低空条件下达到最大俯冲速度，以P-26的操控性和飞行性能来说，根本拉不起来，等同于自杀行为。
但是，以德川贤助多次实战经验来说，中华飞行员一直怀揣同归于尽的意志，从来没有驾机自杀的情况发生过。
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不是自杀，那又是什么？
跳伞！
是的，俯冲到低空跳伞，缩短与地面之间的距离。
“实战经验这么丰富吗？而且特别果断，既然如此，绝不能让你活着。”看着迅速接近大地，德川贤助忽然反应过来，立马明白这架P-26战机飞行员的意图，眼睛眯了眯，看了一眼远在有效射程之外的P-26，减速拉杆抬起机头，没有强追。
强追毫无意义，既然对方选择低空跳伞，那就要做好被射击的准备。
这架P-26战机飞行员的战术能力极其优秀，不仅率领僚机成功偷袭青山浦驾驶的九六舰战，还能明知双方战机性能差距的条件下果断选择跳伞，如果让他活着回去，日后必成帝国占领中华道路上的绊脚石。
这种层次的飞行员，必须优先消灭。
德川贤助拉起机头调整角度，以更为平缓的角度进行跟随，准备进行最喜欢的打靶环节。
“嗡！”引擎轰鸣声稳定如初，普惠发动机推动着1703号P-26驶向大地，座舱内，黄国瑞看了看上方迅速拉出准备进行低空绕圈飞行的九六舰战，心知对方已经猜到自己的意图，面色未变，目光凝视越来越近的地面。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湘江。
下方江面波光粼粼，映照天空的明月，十一月的湘江进入枯水期，水清平缓，并不汹涌。
高度表不断转动，从一千三百米高度迅速下降，当指针来到七百的时候，黄国瑞拼尽全力向后拉杆，处于大倾角且最大俯冲速度的P-26努力抬起机头，高额过载再次出现笼罩全身和机体，整个人双眼模糊变黑，左右主翼发出不堪其重的咯吱声。
高度持续下降，机头努力抬起，下方的湘江映入眼帘，江面格外平静。
“不可思议，这竟然能拉起来，他对P-26实在是太了解了。”德川贤助看着正在拉起改出的P-26，发出由衷的感慨。
“给我起！”黄国瑞大声咆哮着，操控着时速高达480公里每小时的P-26全力抬头，拉出一条令人眼皮狂跳的大弧线，高度表狂降，短短三秒内便来到400米，这个高度已经足够跳伞，但速度过快。
480公里每小时跳伞，这是纯粹的送死行为。
九死一生的时刻，黄国瑞脑海高度清醒，目光时刻注意高度表参数，依旧稳稳全力拉杆，操控严重超速的P-26成功抬起机头，高度最低150米，保持当前高度沿着湘江上空飞行一段距离之后全力抬起机头，直冲天空。
之前是高度换速度，现在是速度换高度！
P—26垂直爬升，速度衰减极快。
150米，200米，300米。
黄国瑞看到高度表达到理想目标，立即解开安全带，毫不犹豫放弃手里的操纵杆，带着屁股上的坐式伞，翻身滚出正在垂直爬升的P-26驾驶舱，落向下方江面。
身处空中，自由落体状态的黄国瑞毫无慌张，面容尽是从容与镇定，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极速飞来的九六舰战，并不着急开伞。
德川贤助操控战机下到四百米左右的高度紧紧追来，双眼看着垂直爬升的P-26，再仔细注视四周，竟然没有发现白色伞花，整个人顿时懵了：“纳尼？”
天皇在上，这家伙什么情况，光跳机不开伞的吗？
这可是四百米高度，稍不注意就会摔死的高度。
当德川贤助驾驶九六舰战高速掠过失去控制缓慢坠落的P-26身边，这才在黑暗之中隐约看到了一个快速下落的黑点。
不，不是黑点，是人！
“混蛋！”德川贤助看着一闪即逝的人影，顿时明白什么情况，他被耍了，就像白痴一样被这个家伙耍的团团转。
这个支那飞行员太过狡猾，必须消灭。
德川贤助强行按耐情绪，立即加速进行掉头，他必须干掉这个飞行员。
待九六舰战高速掠过，黄国瑞不敢怠慢，立马拉开伞包，白色伞花成功绽放，迅速降低下落速度，双眼紧盯江面评估剩余距离，接着看向远处正准备掉头的九六舰战，心中不断计算时间。
九六舰战低空水平盘旋掉头约8秒左右，返回需要10秒，当前距离江面140米左右，降落伞下降速度每秒约6米，18秒等于108米。
够了。
完全够了。
黄国瑞脸上突然笑了，从腰间取出随身佩戴的匕首，放到腰间的主绳之上，双眼静静凝视远处目测距离在正在迅速掉头的九六舰战，心中默默倒数，待数到十六的时候，动手割绳。
第18秒，主绳割断。
整个人与降落伞包脱离，再次加速坠落，掉头归来的九六舰战机枪喷涂火焰，开始全力扫射白色伞花。
“小鬼子，我会回来的。”黄国瑞回头望了一眼从上空飞过的九六舰战，心中留下承诺，双腿双手并拢，以最佳姿态径直落入平缓温和的湘江湖面。
湖面浮现一道水花，穿出涟漪，身处并不算刺骨的江水之中，黄国瑞屏住呼吸，努力下潜向前方快速游动，迅速脱离原来落水位置，虽然不确定九六舰战飞行员能否发现落水位置，但绝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他能从八月十五活到现在，拥有9次出战经历和击落三架敌机的战绩，全靠机警和小心。
“砰砰砰！”正当黄国瑞潜泳之际，江面上空迎来了猛烈开火声，德川贤助操控九六舰战不断扫射江面，尝试射击已经落水的目标，但由于黑夜能见度较低的缘故，压根看不清江面的细微情况。
想要在偌大的湘江确认一个人的具体位置，这对于一架高速移动的战机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德川贤助朝着自己认为的江面区域连续扫射三轮，再看了一眼一公里之外落入湘江溅起巨大水花的P-26，面色铁青，没有说话，拉杆抬头重新飞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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