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持续蔓延

全球范围内，关于这场初赛的讨论并没有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消散而结束。

恰恰相反，那些关于杜远之的旋律、周赫仑的歌词、邓黎黎的高音、孙一凡的节奏、陆晚亭的民乐、陈昊然的稳健和纪若唯的舞台的讨论，正在以不同的语言在不同的平台上持续蔓延。

那道正在扩展的弧线已经完成了它今晚的全部任务，但它留下的痕迹正在以比它本身更快的速度持续延伸，覆盖着越来越多的人和越来越多的角落。

在国内，这场讨论的覆盖面远不止那些一直在关注赛事的年轻观众。

一个从来不听音乐的退休老人，在晚饭后习惯性地打开电视，遥控器按到新闻频道的时候，画面里正好在播报关于世界旋律初赛的消息。

他原本没打算认真看，只是想听个背景音，但那条新闻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穿着深色中式立领外套的老人，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中央，灯光从上方落下来，他没有唱歌，只是站在那里。

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六十三岁的华夏歌唱家杜远之，在今晚的世界旋律初赛中以9.58分的成绩获得全场最高分，刷新了该赛事单轮得分的纪录。”

老人把遥控器放下了。

他没有换台。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站在那个舞台上的画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去问坐在旁边沙发上刷手机的孙子：

“那个叫杜远之的人，是哪里人？”

孙子抬头看了一眼电视，说：“华夏人。”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些，继续看接下来的画面。在那个画面里，杜远之正站在开普敦场馆的舞台中央，那道光从上方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儿，不动。他站着的姿态和他在后台、在走廊、在那间创作室的椅子上、在那面墙前面时保持着一贯性，不需要因为他已经站到舞台中央而做出任何调整。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一道已经被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正在以它被设置时的状态持续保持在它的位置上。

而那个老人的孙子在那一刻拿起手机，把电视上的画面拍了下来，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里。

他配了一行字：

“我爷爷今晚记住了一个名字。他记住的名字叫杜远之。”

那条朋友圈在发出后的半小时内收到了上百个赞。

有人在评论区里写：“我奶奶也是。”

“我外婆刚才问我那个人是不是华夏的，我说是，她说那就好。”

“我们家今晚吃饭的时候电视一直开着，谁都没有换台。”

还有人在写：“我爸刚才把这段新闻重放了三遍，他平时只看体育频道。”

在另一个城市，一个中年女人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她丈夫已经睡了，孩子也回房间了。

她原本只是在等一个综艺节目的重播，但在换台的时候看到了世界旋律的直播画面。

她没有换走。她一直看到邓黎黎唱完那首歌，然后看到周赫仑站在舞台上唱完了他写的那首歌，最后看到杜远之走上去，站定，开口。

她坐到最后，等她看完所有华夏选手的分数之后，她把电视关了，但她没有立刻站起来。

她坐在那里，把刚才看到的画面重新想了一遍，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她的妹妹发了一条消息：

“你今晚看那个比赛了吗？”

她妹妹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看了。杜远之是第一名。”

她说：“我知道。我看到了。”

她妹妹又问：“你觉得他能拿冠军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我不懂音乐。但我看他站在那个台子上，我觉得他能。”

那些关于初赛的讨论正在以不同的方式穿透不同的屏幕和不同的时区。

在东京，一个正在便利店值夜班的年轻店员利用空闲时间刷新着体育新闻页面，他翻到一条关于世界旋律的报道，看到杜远之的名字和那个9.58的分数，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他没有评论，但他把那条报道截了个图，存进了手机相册。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存，但他就是存了。

在伦敦，一个正在等地铁的年轻女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回放。

她刚才错过了直播，现在正在补看。她看到邓黎黎那段高音的时候，地铁进站了。

她没有上那趟车，她站在站台上把那段看完，然后才上了下一趟。

在纽约，一个正在健身房跑步的年轻男人把手机架在跑步机前面的支架上，屏幕上正在播放周赫仑那首歌的回放。

他戴着耳机跑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他把跑步机停下来，站在那儿把周赫仑唱完最后一句的那段看完了。

他没有再跑，他拿着手机走出了健身房，在外面的人行道上走了一段路才重新把耳机戴回去。

在巴黎，一个正在咖啡馆里等人的年轻女人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看的也是回放。

她看到杜远之拿到9.58分的时候，她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给她的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华夏比赛吗？”

她朋友回了一条：“记得。怎么了？”

她说：“我看完了初赛。他们不是来凑数的。他们是来拿冠军的。”

她朋友回了一个问号。

她看着那个问号，没有再打字。

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桌面上，把目光转向窗外正在变暗的天光。

在首尔，一个正在便利店里买饮料的年轻男人在结账的时候，看到柜台上的小电视正在播放世界旋律的回放。

他站在那里等店员找零的时候看了一小段，然后他拿着饮料走出了便利店。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电视。他记住了那个站在舞台中央的老人。

在圣保罗，一个正在用手机看比赛回放的年轻女人在地铁上。

她戴着耳机，屏幕上正在播放邓黎黎那段高音。

她旁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那个中年男人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用葡萄牙语问了一句什么。

她摘下一边耳机，说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换成了英语，问她这是什么比赛。

她说是世界旋律。

他说：“那个华夏女歌手是真的吗？”

她说：“她唱的是真声。”

那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没有再问。

她重新戴上耳机，把那段回放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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