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又要杀我一次啊
第三百零六章 你又要杀我一次啊
“这……这是姑娘动的手？”
班疾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可看见楚椒满身的鲜血，又容不得他不信。
“姑娘，你……”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他脑海里一团乱麻，什么思绪都没了。
楚椒慢慢转过身来，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明明一身鲜血，她的神情却出奇的平静，“他还有气，你要和他道别吗？”
班疾心头一颤，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楚椒也不再理会，抬脚往外走，等她带着一身血腥气从身边走过的时候，班疾才猝然回神，连忙开口，“封锁常青堂，侯爷的事谁若敢传出去一个字，杀无赦！”
护卫们一凛，立刻应声，清理血迹的清理血迹，封锁门窗的封锁门窗，动作迅速的将常青堂封了起来。
班疾则大步追了出去，却见楚椒就站在门外不远处，静静地在那里晒太阳。
她神情一片淡漠，即便沐浴在阳光里，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漠也不曾消散。
或者说，比先前更厉害了。
仿佛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羁绊，也消失不见了。
一切，都无所谓了。
“姑娘。”
他心头巨颤，忍不住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一定要，亲手杀了他的。”
楚椒仰起头，声音淡淡，一丝情绪也无，“不计代价，他必须死。”
班疾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忽然冷静了下来，他何尝不想亲手杀了镇边侯呢？
为了以往遭受的陷害，为了至今下落不明的公子，为了几十万的百姓和将士，只是他没有机会罢了。
“姑娘放心，奴才这就去找耿将军和林将军商议，这件事不会传去一个字……”
话音未落，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惊呼，班疾连忙侧头，就见楚家夫妇站在不远处，他们最近日日来侯府寻“楚椒”，却不巧刚好看见这幅画面。
他在姜宓染血的衣裳上扫了几眼，又看向她身后的常青堂，随即陡然反应过来什么，拉着楚夫人就往外走。
“站住！”
班疾急了，大步追了过去。
楚椒却没有动，她仍旧在阳光里，仰着头，静静站着。
其实这个时候，她该想想后路的，可偏偏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只觉得累，累到了骨子里。
她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好好的睡一觉。
脚下漫无目的地走，耳边时常传来下人的惊呼，最后有人跑过来，在她身上着急的摸索起来，她垂眸，看见了云巧的脸，“你该走了。”
云巧不明所以，还在焦急地询问她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她一个字都没回答，只抬手将身上的首饰都摘下来塞了过去，指尖碰到那根簪子的时候，微微一顿，还是留下了，伏尧的东西，还给他吧。
她将首饰都塞进云巧手里，“替我南下去做一件事，现在就走，找以往运书常用的那个镖局，护送你南下。”
云巧满眼惊惧，她知道出事了，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不是凯旋了吗？
不是满城欢庆吗？
为什么楚椒一身血的回来了呢？
为什么毫无预兆地就要撵她走呢？
“姑娘……”
“乖，”
楚椒理了理她的发丝，“现在就走，事情对我很重要，不能耽误。”
云巧还想再说什么，可见她眼底都是催促，实在没办法，只好依依不舍地转身走了。
楚椒静静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再次抬脚往前，一抬眼，却看见了行知堂的匾额。
怪不得遇见了云巧，原来是回来这里了。
罢了……
她没再挑拣，抬脚进了门，大约是身体太过疲惫了，她连内室都没了力气走进去，索性窝在了外间的软榻上。
几乎是瞬间，眼前就黑了下去。
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忽然想起来，打从和伏挚做了交易后，她一个好觉都没睡过。
她真的是，太累，太累了……
然而即便如此，她仍旧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她又梦见了伏尧，对方站在高高的山崖上，隔着缥缈的山雾静静看着她。
目光看似平和，却仿佛翻涌着苦痛，只是一个对视，那股绝望就仿佛传递到了她身上。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战栗，可又按捺不住再次睁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样的情形，更不知道伏尧为什么要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下一瞬，伏尧忽然露出个解脱的笑来，楚椒心头骤然一紧，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一样，下意识伸出了手。
可没能来得及，她眼睁睁看着伏尧，张开双臂，自山崖上笔直坠落。
砰。
她猝然惊醒，世界一片安静，唯有心跳，声如擂鼓。
又梦见了，又梦见了伏尧坠崖。
为什么总是做这样的梦……
脑袋尖锐地疼了起来，头疼欲裂，几乎要将她的头劈开一样。
“姑娘终于醒了。”
身边传来花嬷嬷的声音，楚椒缓了好一会儿才侧头看了过去，对方手里端着饭菜，大约是来喊她用饭的。
“姑娘睡了一天一夜了，奴婢都想去请大夫了，这么久没用饭，该饿坏了吧？姑娘快喝口汤。”
楚椒微愣，她睡了这么久吗？
头疼的越来越厉害，她脸色惨白，全无胃口，“我不饿，拿走吧。”
花嬷嬷还想再劝，可目光却又不自觉瞥向门外。
楚椒从剧痛中回神，察觉到了异样，“有人在等我？”
她没问是谁，只起身进了内室更衣，花嬷嬷本想去帮忙，房门却被关上了，等门再被打开的时候，楚椒一身缟素，衬得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姑娘怎么穿成这样？”
楚椒不想解释，她只知道，她该走了，她要带走长岁的尸骨，带着她去登州。
见她不想言语，花嬷嬷识趣地不再问，只打开了门。
褚司马和耿不顾都候在门外，看见她出来，大约也是错愕她穿的如此素净，微微呆怔了一瞬，但很快就回神，抬手见礼。
楚椒回了一礼，嘴角微扯，“走吧，我去听听，你们想如何处置我。”
两人对视一眼，褚司马面色严肃，“姑娘言重了，虽然事情传了出去，但罪人伏诛，天理昭昭，无人敢多言。”
耿不顾捏紧了刀柄，“谁敢废话，先问过耿某的刀。”
楚椒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其实传出去也没有关系，这些人知恩图报，总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只是还有一件事——
她看向班疾，“劳烦三哥帮我去做件事。”
她低语几句，班疾点点头，抱拳退下，楚椒又回头看了一眼行知堂，迈开步子，率先往前。
侯府议事厅里，气氛严肃，班疾上前推门，还不等看清楚厅内都有谁，一道熟悉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擅动私刑，蔑视王法，姜宓不死，无以正纲纪！”
楚椒循声看过去，又是你啊，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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