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送老何上班去
第二天早上,陈禾领着陈墨出了门。陈墨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蓝布裤子,肩上挎着帆布书包。陈禾背着手走在孙子身旁,两人不紧不慢地穿过还没完全醒来的胡同。
送陈墨到学校门口,看着他背着书包的背影走进校门,陈禾这才转身往回走。他没耽搁,径直走进了95号院。
正房的门关着,陈禾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何老哥,何老哥,起来了吗?”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门闩被拉开。何大清站在门口,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灰色中山装,脸上带着笑:“陈老弟,我刚刚起来。哎呀,这么多年难得睡了个踏实觉,起晚了,您见笑了。”
陈禾哈哈一笑,摆摆手:“诶,谁能笑话您。回家了,睡得香,以后每天都这么睡,没人能管您!”
“好啊,好啊!”何大清跟着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
“您先洗漱,”陈禾说,“然后到我家吃早饭。吃过早饭我带你去公司看看,就在前门附近,近得很。”
何大清连忙点头:“诶,我洗把脸就过去。”
陈禾在院里等了一会儿。何大清从屋里出来时,脸上还挂着水珠,胡子刮干净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两人一前一后出了95号院,几步路就进了96号院的门。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盛在青花瓷碗里冒着热气。一碟酱黄瓜,一碟腌萝卜干,还有几个二合面馒头,白白胖胖地堆在笸箩里。
吃完早饭,陈禾抹了抹嘴:“走吧何老哥。”
两人出了院子。胡同里的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青砖墙上,把墙头的枯草影子拉得老长。几个孩子背着书包从身边跑过,嘻嘻哈哈的,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
陈禾和何大清并排走着,步子都不快。
“何老哥,”陈禾开口,“我这几年岁数大了,爱坐公交车。以前去哪都骑车去,现在这骑上车,感觉两条腿没劲,蹬不动!”
何大清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岁数大了,没用了。年轻时候,几百斤的东西扛着就跑,现在锅都拿不动了。”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车站。站牌是铁皮做的,绿漆掉得斑斑驳驳,上面用白漆写着站名。等车的人不多,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拎着饭盒,一个老太太挎着菜篮子,里面装着几根蔫了的芹菜。
不一会儿,一辆公交车慢悠悠地开过来。车身上红白相间的漆已经不那么鲜亮了,挡风玻璃上蒙着一层灰。车停稳,门“嗤”一声打开。
陈禾先上去,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递给售票员。售票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接过钱,“啪嗒”撕了两张票递过来。陈禾接过票,和何大清在靠窗的并排座位坐下。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味和汗味混合的气味。座椅是木板的,坐上去硬邦邦的。车窗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街上尘土的气息。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了。陈禾接着说:“等一下,先去公司看看,参观参观。你以后顾问工作都在那里。再让柱子给您送些米面粮油,这样您以后在家也能自己做饭。当然,您要不爱做,也可以去公司吃食堂。”
他顿了顿,又说:“然后,咱们俩再去饭店看看,认认门。以后要教新菜,都要去各个饭店现场教呢。”
何大清笑呵呵地听着,眼睛望着窗外。街景在车窗外交替闪过,灰扑扑的居民楼、贴着白瓷砖的新商店、摆着摊卖早点的三轮车、骑着自行车汇成车流的人群。这一切对他来说都陌生又新鲜。
公交车走走停停,过了七八站,售票员喊了一声:“前门到了啊,下车的准备。”
陈禾站起身:“何老哥,咱们下车。”
两人从后门下了车。车站就在前门大街边上,抬眼望去,大街两侧铺面林立,间或还能瞅见几栋六、七层高的楼房夹杂在老房子中间。街上人来车往,自行车铃铛声、汽车喇叭声、小贩的吆喝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的。
“这边走。”陈禾领着何大清往西边一条胡同里拐。
走了约莫五分钟,眼前出现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在周围的老房子中间显得挺扎眼。
小楼门口挂着牌子:京城禾柱餐饮服务管理公司。
陈禾领着何大清进了大门,前厅不大,铺着米色地砖,靠墙摆着几张沙发。正对着门是个接待台,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
接待台后面坐着个姑娘,二十出头,梳着马尾辫,穿着白衬衫黑裙子。见到陈禾进来,她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董事长好!”
陈禾点点头,指了指何大清:“这是何雨柱部长的父亲,也是公司新请来的新菜开发顾问。他以后会经常过来。”
姑娘转向何大清,微微躬身:“何顾问好。”
何大清有点局促地点点头:“你好,你好。”
“何部长来了吗?”陈禾问。
“何部长在研发部,一早就在了。”姑娘说。
陈禾领着何大清往一楼走廊里走。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门上都挂着牌子:财务部、人事部、采购部……走到最里头一间,门牌上写着“新菜品研发部”。
推门进去,一股油烟、调料和各种食材混合的气味,和饭店后厨一个样。
这房间很大,对着门的墙边是一排燃气灶台,八个灶眼一字排开,每个上面都架着标准的饭店用炒锅。灶台擦得干干净净,不锈钢的表面反射着顶灯的冷光。
灶台前一米宽的过道,中间就是一张长长的操作台。台面是不锈钢的,至少有三四米长,上面摆着各种刀具、砧板、调料罐、碗盘。靠墙立着几个多层货架,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种食材——成袋的面粉、大米,一筐筐的蔬菜,还有泡在水盆里的干货。
屋里已经有五六个人。何雨柱站在灶台前,系着白色围裙,手里拿着把炒勺。他身边围着几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这几个老头也都系着围裙,有的背着手,有的摸着下巴,都盯着灶台上的锅。
听到开门声,何雨柱转过头,看见陈禾,叫了声:“陈叔来了。”目光扫过何大清,顿了顿,没说话,又转回去看锅。
几个老头也转头看过来,有人冲陈禾点点头。
陈禾笑着走过去:“柱子,在研究什么菜呢?遇到问题了?”
何雨柱用炒勺敲了敲锅沿,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道烧海参。不是没烧烂,不入味,就是海参太烂,味道过了,海参没了嚼头。”
锅里正烧着东西,酱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几段黑亮的海参在汤汁里翻滚。
陈禾连忙把何大清让到灶台前:“何老哥,您给看看。您是鲁菜大师傅,这应该是您的专业啊!”
何大清没有推脱。他走到灶台边,何雨柱往旁边让了半步。何大清拿起操作台上的一双筷子,从锅里夹起一段海参,放在嘴边吹了吹,送进口中。
他嚼得很慢,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品味每一个细节。咽下去后,他又用筷子尖蘸了点汤汁,放在舌尖尝了尝。
几个老头都看着他,没人说话。
何大清放下筷子,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火急了。”
何雨柱皱眉:“我调的中火。”
“中火也分时候。”何大清说,“烧海参,下料的时候要大火爆香,葱姜蒜下去,‘刺啦’一声,香味出来就加水。水开了转小火,慢慢煨。你这锅,我看一直是中火,外面烂了,里头还没进味。”
他顿了顿,接着说:“还有这汤汁,酱用得重了。海参本身鲜,你压它太狠。换甜面酱试试,六成甜面酱,四成黄豆酱。糖要分两次放,第一次炒酱的时候放一点,起锅前再补一点。”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插话:“甜面酱容易糊锅吧?”
“所以火要小。”何大清说,“小火慢烧,勤翻动。看见锅边起小泡了,就沿着锅边淋一勺料酒。料酒下去,‘滋啦’一声,这时候香味才正。”
何雨柱没说话,但手上已经开始动作。他把锅里的海参盛出来,刷锅,重新开火。按照何大清说的,葱姜蒜下锅大火爆香,香气腾起来的时候加水,转小火。换了个酱料碗,按六四比例调了甜面酱和黄豆酱。
何大清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现在放糖。”“该淋料酒了。”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灶火呼呼的声音和锅铲碰撞的轻响。几个老头都围过来看,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约莫二十分钟后,新一锅烧海参出锅了。何雨柱盛在盘子里,黑亮的海参浸在酱色的汤汁里,热气袅袅上升。
何大清先尝了一块,嚼了几口,点点头。何雨柱自己也尝了一块,嚼着嚼着,眉头渐渐舒展开。
“是这个味儿。”旁边一个老头说,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眯起眼睛,“嗯,软烂合适,里头也进味了。酱香够了,没压住海参的鲜。”
陈禾笑了:“看,这不就解决了。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何大清摆摆手,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都是老经验,不值一提。”
陈禾拍拍何雨柱的肩膀:“柱子,记着啊,给你爹那儿送些厨房的家伙什儿。锅碗瓢盆,调料,还有大米白面。以后你爹自己在家也能开火。”
何雨柱点点头,还是没看何大清,只说:“知道了。”
陈禾也不在意,转头对何大清说:“走吧何老哥,咱们去饭店看看。上午看到哪个店,就在哪个店吃饭。正好,您也给饭店菜品提提意见。”
两人出了研发部,穿过走廊,走出公司小楼。秋天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街上热闹起来了。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路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第一站去的是前门老店。从公司走过去也就十分钟。店面还是那个三进四合院,门脸重新装修过,黑漆大门,黄铜门环,门楣上挂着“禾柱饭店”的匾额,红底金字。
正是上午十点多,还没到饭点。大门开着,能看见里头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有个服务员正在擦桌子。
陈禾领着何大清走进去。服务员看见陈禾,连忙放下抹布:“董事长。”
“忙你的。”陈禾摆摆手,带着何大清往里头走。
前门店格局没大动,倒座房改成了散客大厅,院里搭了玻璃顶棚,摆着十几张桌子。东西厢房和正房都隔成了包间,门上挂着牌子:梅、兰、竹、菊……
两人穿过院子,直接往后厨走。后厨在一进院的东厢房,,面积大。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
早上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几个年轻厨工在切菜,“笃笃笃”的声音连成一片。灶台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厨师在调汤,手里拿着长柄勺在锅里慢慢搅动。
看见陈禾进来,厨师放下勺子:“董事长。”
“这是何顾问,何雨柱部长的父亲。”陈禾介绍,“以后会常来,你们认识认识。”
厨师在围裙上擦擦手,跟何大清握手:“何顾问好。”
何大清点点头,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灶台是传统的砖灶改的燃气灶,架着一口口大铁锅。靠墙的架子上,各种调料罐摆得整整齐齐,罐子上贴着标签:盐、糖、酱油、醋……更远处是冷藏柜,玻璃门里能看到码放整齐的食材。
“卫生搞得不错。”何大清说。
陈禾笑了:“柱子抓得严。每周都要检查卫生,哪个角落没收拾干净,会扣分扣钱的。”
他们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看了冷藏柜,看了备料区,看了洗碗消毒间。何大清问了些问题:每天用多少油、调料从哪里进货、剩菜怎么处理……厨师一一回答。
从前门店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陈禾说:“咱们去东四店看看,正好在那儿吃午饭。”
两人走到前门大街,拦了辆出租车。这时候的出租车还是面包车居多,黄颜色的,车身上印着“出租”两个大字。
坐上车,陈禾报了个地址。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话不多,点点头就开车。
车沿着前门大街往东走,过了东单,拐进一条胡同。东四店的位置在一个胡同口,门脸比前门店小些,但招牌做得显眼,黑底金字的大匾额,阳光下反着光。
这会儿已经快到饭点了,店里开始上客。大厅里七八张桌子,坐了一半。服务员穿着统一的白衬衫黑裤子,端着盘子穿梭。
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李,看见陈禾进来,连忙迎上来:“董事长,您来了。”
陈禾说,“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简单吃个午饭。”
李经理领着他们到靠窗的一张桌子,两人坐下。窗户是木格窗,糊着白色的窗纸,阳光透进来,柔和了不少。
李经理拿来菜单。陈禾没接,直接对她说:“上几个招牌菜吧,鲁菜川菜都挑拿手的。”
何大清接过菜单,翻开。菜单是手写的,毛笔字工工整整,一页页列着菜名和价格。他看得很慢,一页页翻过去。
李经理记下要求往后厨去了。不多时,菜便陆续端了上来。
李经理记下来,又问:“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下午还有事。”陈禾说。
等菜的时候,陈禾给何大清介绍:“东四店这片地方居民多,所以菜式偏家常,价格也定得实惠。”
何大清点点头,目光在大厅里扫过。客人大多是中老年人,有的一桌一家人,有的三两个老朋友。说话声、碗筷声、偶尔的笑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菜陆续上桌。先是一盘葱烧海参,海参乌亮饱满,葱段煎得焦香;接着是九转大肠,色泽深红油润;又上了道宫保鸡丁,鸡丁嫩滑,花生酥脆,红油透亮。
何大清先尝了块海参,慢慢嚼着,又夹了段大肠,最后挑了颗鸡丁送入口中。
“怎么样?”陈禾问。
“海参发得不错,火候也够。”何大清放下筷子,“就是烧汁挂得稍厚了些。好海参,汁要薄而亮,能透出本味。”
他指指那盘九转大肠:“这道费工夫。烧得透,味道进去了。不过糖色炒得急了点,回味带些焦苦。”
“宫保鸡丁的糊辣味正,”他接着说,“就是花生炸得过了,有点皮。”
陈禾点点头,叫来李经理,把何大清的意见说了。李经理认真记在本子上。
两人慢慢吃着饭。何大清吃得很仔细,每道菜都尝过,偶尔点评一两句,声音不大,但都说在点子上。陈禾听着,不时点头。
吃完饭,陈禾结了账。两人走出饭店,午后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下一站去南城的永定门店。”陈禾说,“在永定门那边,稍微远点。”
还是打车去。车子穿过一条条胡同,经过一片片灰瓦屋顶的老院子,偶尔能看到新盖的楼房,六层或者七层,阳台外头挂着晾晒的衣服,五颜六色地随风飘。
永定门店的位置在一个居民区里,店面是临街的铺面,两层楼。一楼大厅,二楼包间。这个点,饭点刚过,店里客人不多,几个服务员在收拾桌子。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看见陈禾,小跑着过来:“董事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随便看看。”陈禾说,“这是新来的新菜品开发顾问,何顾问。”
两人在店里转了一圈。这店的格局和前两家都不一样,更像个普通的饭馆,方方正正的大厅,整齐摆着十几张圆桌。后厨在一楼后面,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何大清看了看冷藏柜里的食材,又看了看调料区,没多说什么。王经理有点紧张,跟在后面,额头冒汗。
从永定门店出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陈禾看看表:“还有西城的阜成门店,北城的德胜门店。咱们抓紧点,看完北城店正好回家,顺路。”
两人又打了辆车。车子沿着二环往西走,经过一片片正在施工的工地,脚手架密密麻麻,搅拌机轰隆隆响。何大清看着窗外,那些高楼、塔吊、围挡,都是他陌生的景象。
阜成门店在一个机关大院旁边,主要做单位聚餐和宴请。店面装修得比前几家都讲究,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字画,包间都用屏风隔着。经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话文绉绉的。
何大清在后厨看了半晌,出来时只说了一句:“刀工不错。”
最后一站是北城的德胜门店。到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店里正在准备晚市的食材。几个厨工在切菜、剁肉,声音嘈杂。
这个店面积最大,散座能摆三十多桌。经理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以前在国营饭店干过,后来被挖过来的。
何大清在后厨待的时间最长。他看灶台的火力,看排风系统,看冷藏设备的温度计,还打开几个调料罐闻了闻。老师傅跟在他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说的都是专业术语:火候、刀口、入味、挂芡……
从北城店出来,太阳已经西斜了。秋天的傍晚,天高云淡,晚风带着凉意。
“走吧,回家。”陈禾说,“这儿离南锣鼓巷近,咱们走回去,也就二十分钟。”
两人沿着胡同慢慢走。这个时间,街上人多了起来,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自行车流汇成一片,铃铛声此起彼伏。路边的小摊开始出摊,卖煎饼的、卖糖炒栗子的、卖烤红薯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
何大清走得很慢,背微微驼着。一天的奔波,看得出他累了,但精神还好。
“何老哥,”陈禾说,“今天看的这几家店,您觉得怎么样?”
何大清想了想,慢慢说:“前门店最好。东四店家常味足,适合老百姓。南城店……还得再抓抓。西城店场面活儿做得好,适合请客。北城店老师傅有经验。”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都有个毛病——太标准化了。这样是是好,稳当,不出错。可也少了点灵气。”
陈禾点点头:“这话在理。所以请您来当顾问,就是想让这菜多点灵气。”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南锣鼓巷南口。夕阳斜斜地照过来,把供销社的门脸染成暖黄色。何大清停下脚步:“陈老弟,等会儿。”他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晚上,我想请您和易大哥、阎老师,到老屋吃顿便饭。”
陈禾笑了:“行啊,何老哥有这个心,那我们肯定去。”
“那得买点菜。”何大清说着就往供销社里走。
陈禾跟在一旁,开口道:“何老哥,素菜在这儿买点儿就成。肉菜别买了,这会儿供销社肉铺早收摊了。去我家拿,我那冰箱里冻着好些呢,猪肉、鸡肉、牛羊肉都有,你看需要啥,尽管拿。”
何大清闻言,停下脚步,脸上有些过意不去:“这……又让你破费。”
“破费啥,”陈禾拍拍他胳膊,“都是现成的,你请客,我出料,正好。”
两人说着进了供销社。柜台后头的营业员李大姐正在理账,抬头看见两人,笑着招呼:“陈师傅,回来啦?这位是……”
陈禾侧身让出何大清,介绍道:“李大姐,这是何雨柱的父亲,何大清何师傅,以前也是做厨师的。”
李大姐恍然,连忙点头:“哎呦,何师傅您好!”
何大清有些拘谨地拱拱手:“同志你好!以后常来买东西,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大姐笑着摆手。
何大清凑到菜架子前,仔细看了看。架子上摆着些时令菜:水灵的韭菜、红彤彤的西红柿、青皮冬瓜、还有圆滚滚的土豆。他指着说:“同志,这韭菜来一把,西红柿称一斤。冬瓜也来一块,再要一斤土豆。”
李大姐利索地称好菜,用塑料袋装上。何大清付了钱,又道了声谢。
最后,何大清买了韭菜、西红柿、冬瓜、土豆。两人拎着蔬菜,转身出了供销社,朝着陌声胡同走去。
(https://www.66kxs.net/book/4791/4791069/39394901.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