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小说网 > 穿越民国我要做屠户 > 第206章 何大清回来了

第206章 何大清回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禾柱饭店开了分店,成立了公司,培训班也办了起来。陈禾的生活,倒似乎又闲了一些。

每天早起,送小孙子陈墨去学校,回来路上顺道买点菜。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他侍弄得格外上心。午后泡壶茶,听听收音机,或者拎着鸟笼去胡同里跟邻居们聊聊天。

这天上午,陈禾照例送完陈墨,背着手慢慢往回溜达。阳光不错,照得胡同里的老砖墙一半亮一半阴。走到陌声胡同时,远远的看见95号院前的青石台阶旁,站着个人。

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佝偻,身上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灰色中山装,肩上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离院门几步远。一会儿抬头看着门口斑驳的对联,脚下挪动似乎想上前。一会儿又像被什么拽住了,摇摇头,退回来,在原地转个圈。那双手一会儿攥着包袱带子,一会儿又松开,在裤腿上无意识地搓着。

来回来去,彷徨不定。那身影在安静的胡同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孤寂和挣扎。

陈禾眯了眯眼,觉得那侧影隐隐有些熟悉。他脚下没停,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离得近了,才开口,声音不高:“这位老哥,您找谁?”

那老头像被惊了一下,浑身微震,慢慢转过身来。

一张布满深纹的脸,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经了风霜的样子。眼皮有些耷拉,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依稀还能辨出点旧时的轮廓。他望着陈禾,愣怔了好一会儿,浑浊的眼里先是疑惑,慢慢浮起一点不确定的、试探的光,嘴唇嚅动了几下,才发出有些干涩的声音:“您是……陈禾?陈……陈老弟?”

听到这一声“陈老弟”,陈禾再仔细端详那张脸,眉眼,鼻梁,尤其是那总显得有点苦相的嘴角,记忆里某个鲜明的形象猛地跳了出来,和眼前这张苍老的面孔重叠在一起。

“何老哥?”陈禾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不确定。

老头一听,脸上那些犹豫彷徨的神色骤然散开,变成一种混合着激动、窘迫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右手猛地一拍大腿:“啊呀!是我啊,陈老弟!何大清!是我何大清!”

他抢上前两步,伸出双手。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陈禾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何大清握得很紧,摇了又摇,嘴里反复念叨:“陈老弟,真是你,真是你我看着像。。。”

陈禾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力道,心里头也是百味杂陈。他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是我。何老哥,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何大清脸上的激动稍稍褪去,那点窘迫和羞愧又泛了上来。他松开手,眼神有些躲闪,往95号院紧闭的大门瞟了瞟,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两声,才低声道:“刚……刚下车。走到这儿,心里头……唉。”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只是又下意识地攥了攥包袱带子。

陈禾明白了。他看了看那扇何大清踌躇了半天的院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显,只侧了侧身,语气平常地说:“柱子这会儿不在家,上班去了。你先到我家坐坐,歇歇脚,喝口水。我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回来。”

何大清像是找到了台阶,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诶,好,好……麻烦你了,陈老弟。”

“街坊邻居的,说这干啥。”陈禾摆摆手,转身引路,“走吧,客气啥。”

何大清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几十米安静的胡同,来到96号院门前。陈禾掏出钥匙开了门,把何大清让了进去。

院子子里青砖铺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菊花。正房屋檐下挂着两个鸟笼,里头画眉正清脆地叫着。

何大清跟着陈禾走进堂屋,眼睛忍不住四下里看了看。屋子宽敞明亮,桌椅家具都是实木的,透着股沉稳踏实。墙上挂着年画,条案上摆着收音机、座钟,还有几个相框。屋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的气息。

“何老哥,随便坐。”陈禾指了指八仙桌旁的椅子,自己走到墙边的五斗橱旁,拿出茶叶罐和一套白瓷茶具。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撕开,抽出一支递过去,“来,先抽根烟。”

何大清有些拘谨地坐下,把包袱小心地放在脚边,双手接过烟,连声道谢。陈禾划着火柴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蓝灰色的烟雾在明亮的堂屋里袅袅升起。

“你先坐着喝口水,歇口气。”陈禾拎起暖壶,往茶壶里冲水,茶叶的清香立刻散了出来,“我这就去给柱子打个电话。”

何大清捧着陈禾推过来的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点了点头,脸上的羞愧神色更浓了些,只低低应了声:“诶。”

陈禾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堂屋,走到隔壁放电话的屋子。黑色的拨盘电话机搁在靠窗的小桌上。他拿起听筒,拨了何雨柱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何雨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带着点厨子特有的爽利劲儿:“喂,哪位?”

“柱子,是我,跟你说个事。”陈禾顿了顿,“你爸回来了,现在在我家呢。”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听筒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杂音,咝咝地响着。这沉默持续了挺长一段时间,长到陈禾几乎以为电话断了线。

过了好半晌,何雨柱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那爽利劲儿没了,变得又沉又硬,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知道了,陈叔。”

又停了一下,他才接着说:“我马上回去。”

“嗯,好。”陈禾说完,挂了电话。

他站在电话机旁,想了想,又拿起听筒,拨了何雨水单位的号码,电话很快转接到了她的办公室。

“喂,请问找谁?”是何雨水的声音。

“雨水,是我,你陈叔。”

“陈叔?”何雨水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笑,“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啥事?”

“你爸回来了。”陈禾说得直接。

电话那头“啊”地短促惊叫了一声,接着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沉默和何雨柱的不同,里面更多的是震惊和不知所措。

“真……真的?陈叔,在……在哪儿?”何雨水的声音有点发颤。

“在我这儿呢,刚到。”陈禾语气平和,“给你哥打过电话了,他正往回赶。你要是单位能走得开,也回来一趟吧。”

“能走开,能走开!我……我这就请假,马上回去!”何雨水的声音急切起来,带着明显的激动,“陈叔,您……您让我爸接电话吗?”

陈禾回头望了一眼堂屋方向:“先别急,等你回来,见面再说。路上当心点。”

“好,好!谢谢陈叔,我马上到!”

放下听筒,陈禾在电话机旁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堂屋。

何大清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的烟快烧到过滤嘴了,他似乎没察觉,只是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愣神。听到脚步声,他赶紧抬起头,眼里带着询问和不安。

“电话打了。”陈禾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他续水,“柱子说马上回来。雨水那边我也说了,很快就能过来。”

“哎,好,好……”何大清连连点头,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麻烦你了,陈老弟,真……真是……”

“不说这个。”陈禾摆摆手,自己也端起杯子,“从保城过来的?”

“是,从保城。”何大清点点头,目光垂下去,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坐了一上午火车,骨头都快散架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堂屋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胡同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还有更远处模糊的市声。画眉鸟在窗外清脆地叫着,一声接着一声。

何大清像是坐不住,又拿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吐出,笼罩着他皱纹深刻的脸。他透过烟雾,看着这屋里安稳的一切,看着对面面色平静的陈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什么也没说出来。

时间就在这茶水的温热和烟雾的缭绕中,一分一秒地过去。陈禾不着急问,何大清似乎也不知从何说起。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陈禾起身给两人的杯子添水,或者指指桌上的点心盘子,让何大清吃点。何大清每次都客气地摆手,只是喝茶,抽烟。

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的响动,然后是有些急促的敲门声。

陈禾站起身:“估计是柱子回来了。”

何大清也跟着猛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仓促,差点带翻了椅子。他脸上闪过清晰的慌乱,手下意识地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的中山装,又捋了捋花白的头发,眼神紧紧盯着堂屋门口。

陈禾走出去,穿过院子,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何雨柱。他显然是急匆匆赶回来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气息还有些不匀,扶着自行车车把的手攥得紧紧的。他身上的白衬衫外套着件藏蓝色的工作服,上面似乎还沾着点厨房里带出来的、淡淡的油烟味。

“陈叔。”何雨柱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哑。他朝陈禾身后望了一眼,堂屋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站着个人影。

“进来吧。”陈禾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掩上了院门。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到棚子下面,就那么跟着陈禾往堂屋走。他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但走到堂屋门口时,却猛地顿住了。

何大清就站在八仙桌旁,背微微佝偻着,双手无意识地垂在身侧,又抬起来,似乎想背到身后,最终还是局促地放了下去。他望着门口的儿子,嘴唇翕动着,那声到了嘴边的“柱子”,却堵在喉咙里,没能喊出来。只是那双昏黄的老眼里,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东西——愧疚、胆怯、期盼,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父亲的酸楚。

何雨柱站在门口的光亮处,何大清站在屋内稍暗的桌旁。父子二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就这么对望着。

堂屋里安静极了。连窗外画眉的叫声,仿佛也识趣地停了下来。

何雨柱的胸膛起伏着,他盯着何大清,目光像刷子一样,从那花白的头发,扫过布满沟壑的脸,扫过那身显得寒酸的衣服,最后落在那双躲闪又渴望的眼睛上。三十多年的时光,三十多年的空缺,三十多年的埋怨、不解,还有早已被生活磨砺得深藏起来的、属于幼年时的那点念想,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心口。

陈禾没有进屋,就停在堂屋门外的台阶上,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花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何雨柱终于动了动。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进了堂屋的门槛。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何大清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硬邦邦的几个字:

“你还没死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还回来干嘛?”

何大清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这话刺中了最痛的地方。他脸上那些复杂的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惨白和灰败。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气音。他低下头,避开了儿子的目光,那佝偻的背似乎弯得更厉害了。双手用力地互相攥着,指节捏得发白。

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堂屋里,只剩下让人窒息的沉默。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这对分别三十多年、骤然重逢,却隔阂如山的父子。一个站着,僵硬而愤怒;一个低着头,卑微而绝望。

陈禾在门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很快消散在院子里安静的空气里。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呼喊:

“爸——!”

是何雨水的声音。


  (https://www.66kxs.net/book/4791/4791069/39493053.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