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总统府的“麻将局”：昨天的仇人，今天的盟友
金陵，总统府。
深夜的憩庐，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这里本该是民国权力的心脏，此刻却像是一个充满了火药桶的地下赌档。
房间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雪茄、旱烟和极度焦虑的汗味。
一张红木圆桌旁，坐着四个本来这辈子都不该心平气和坐在一起的人。
光头坐在主位，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手杖。在他左边，是还没来得及换下晋军土布军装、一脸苦大仇深的阎锡山；右边，是身材高大、但这会儿却皱着眉头的冯玉祥；对面，则是还要端着点架子、正在吞云吐雾的桂系大佬李宗仁。
中原大战打得正凶，这四家在战场上那是恨不得刨了对方祖坟的。可今天，为了那个从关外闯进来的“煞星”，他们竟然坐到了一起。
“啪！”
光头猛地把一份当天的《申报》拍在桌子上，力道大得震翻了茶杯。
报纸头版，赫然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大字：《东北军坦克纵队碾压娘子关！晋绥军防线一日崩溃，伤亡比十比一！》
“看看！你们都看看！”
光头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带着浓重的奉化口音，“我当初是为了制衡你们，才给了逸仙一个副总司令的虚衔！谁能想到，我这是引狼入室！不，张逸仙这头狼，比樱花国人还难缠！他这是要通吃啊！”
“委座，现在拍桌子还有甚用？”
阎锡山操着一口山西土话，脸色比锅底还黑。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皱皱巴巴的战损报告，手都在哆嗦，“你看看我的娘子关！那可是天险！结果呢？人家连步兵冲锋都没用！全是铁王八！那种叫‘东北狼’的坦克，皮糙肉厚，咱们的晋造山炮打上去就是个白点！我的三个主力旅，三个旅啊！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碾成肉泥了！”
阎锡山心疼得直吸凉气，那可是他的老本：“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屠杀！是碾压！”
“老阎，你也别哭穷了。”
李宗仁吐出一口浓烟，弹了弹雪茄灰，语气阴沉得吓人，“咱们在座的谁不知道？张逸仙这几年在关外闷声发大财。那个什么盘尼西林，全世界都在抢，那是金山银山啊！他有钱，就能买德国人的机器，就能造飞机大炮。咱们手里的汉阳造、中正式，跟人家的自动火器比，那就是烧火棍。”
李宗仁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诸位，承认吧。单打独斗，咱们谁也不是那个花花公子的对手。他手里捏着德械师、重炮团，还有空军。真要让他把平津消化了，下一步就是过黄河，到时候咱们都得去当寓公！”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李宗仁说的是实话。之前的内战，大家那是菜鸡互啄，有来有回。现在突然来了个满级的大号，这游戏还怎么玩？
“那你们说咋办？”
冯玉祥是个粗人，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打又打不过，谈？人家现在是以‘调停’的名义来抢地盘，站在道德高地上，咱们连个反驳的理由都没有。难不成就这么看着他把咱们一个个吃掉？”
他环视了一圈，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要我说，既然这头狼太凶，咱们就得找个更凶的狗来咬他！”
“更凶的狗？”光头眉头一皱。
“樱花国人。”
冯玉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着什么禁忌的咒语，“我收到消息，关东军在朝鲜那边动静很大，早就想对张逸仙动手了。咱们现在跟张逸仙拼命，那是傻子。不如……”
他伸出两只手，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樱花国人要打满洲，咱们就配合！咱们在关内拖住张逸仙的主力，让樱花国人去掏他的老窝！只要咱们现在停战，联手把张逸仙堵在华北，让他首尾不能相顾，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撕碎了！”
“这……”阎锡山有些犹豫，“勾结樱花国人，这名声可不好听啊，要被戳脊梁骨的。”
“名声？”冯玉祥冷哼，“老阎，你都要被人灭了，还要什么名声？不联手，咱们都得给他张逸仙当垫脚石！等他统一了中国，史书就是他写的，咱们才是叛逆！”
光头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在权衡。
他是极度厌恶樱花国人的，但他更恐惧张逸仙那个不可控的庞然大物。东北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如果让张逸仙站稳了脚跟，那他这个“国民政府主席”，就真的成了摆设。
“攘外……必先安内。”
光头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在他看来，张逸仙才是那个最大的“内”。
“好！”
光头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传我的令！中原战场，即刻全线停火！各部原地驻防，互不侵犯！”
“告诉前线将领，现在的头号敌人，是北面那群穿着东北军装的‘入侵者’！咱们四家，从今天起，结成‘救国同盟’！谁要是敢在背后捅刀子，我蒋某人第一个不饶他！”
“老冯说得对。”光头咬着牙，一字一顿，“借刀杀人。既然樱花国人想动，那就让他们动！咱们给樱花国人让路，甚至……提供方便！我要让张逸仙知道，这关内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
协议达成，虽然没有纸面文件，但四只老狐狸的眼神交换中，已经达成了一种肮脏的默契。
昨天的仇人，为了共同的生存危机，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坚定的盟友。
而代价，是整个民族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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