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观礼

礼堂外，夜色渐浓，星月交辉。但张家族人们的兴奋与激动却并未随着仪式的结束而平息，反而如同投入热油的清水，噼啪作响，愈发热烈。

古朴的宅院中，处处张灯结彩，笑语欢声不绝于耳，许多年轻族人脸上都带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还在回味着方才那庄重又华美的一幕。

“族长和祭司大人……真是太般配了！”  一个年轻的张家子弟忍不住感叹，引得周围一片附和。

“那是自然！你没看族长筹备了多久？那心思，啧啧……”

“就是就是，库房都快被族长翻了个底朝天！那些宝贝，平时见都见不着！”

兴奋之余，一些格外活泼跳脱的年轻小子，挤眉弄眼地凑到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哎，你说……咱们要不要去……闹个洞房？”  有人搓着手，跃跃欲试。毕竟，闹洞房是习俗嘛！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族老立刻一个眼刀甩过来，压低声音斥道：“胡闹！不想活了？！那是族长和祭司大人的洞房！谁敢去闹？”

另一个年长的也连连摇头，心有余悸地提醒：“你们是不知道还是忘了？筹备这场婚礼，花了多少心血？这节骨眼上，谁敢去触霉头打扰，信不信族长能把人拎到训练场切磋到明年开春？”

想起族长平日的冷脸和那身鬼神莫测的功夫，几个提议闹洞房的年轻人顿时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打消了念头。也是，那两位的洞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真去闹。

然而，有人不敢，却有人不怕。

岳绮罗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前面，看着那紧闭的婚房门，大眼睛滴溜溜转着，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她撇撇嘴，小声嘀咕：“有什么不敢的？张清佑又打不过我……张清冉嘛，也不会真的拿我怎么样……”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抬脚就想往那边溜。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而坚定的大手牢牢攥住。张显宗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底的无奈与坚决却清晰可见。

“别去。”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手臂微微用力，便将跃跃欲试的岳绮罗拽了回来，顺势半揽住她的肩，带着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诶？张显宗你放开我！我就去看看！热闹热闹嘛！”  岳绮罗不满地挣扎，但力道并不大，更像是习惯性的抱怨。

张显宗不为所动，脚下步伐稳健，一边走一边低声哄劝：“姑奶奶，消停会儿。今天这场合，不是寻常闹着玩的。族长准备了这么久，祭司大人也累了，您这会儿去，不是添乱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真要闹出点什么，今天这场精心准备的婚礼，怕是真的要热闹过头了。”

岳绮罗被他半拖半抱着往前走，闻言翻了个白眼，但挣扎的力道却小了下去。

她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这个说法，但嘴上却不饶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别的：“不过说真的，这场婚礼还挺好看的！那衣服，那头冠，啧啧，张清佑还挺舍得下本钱嘛！”

她眼睛发亮，拉着张显宗的袖子晃了晃：“哎，张显宗，你看他们那样……咱们以后……是不是也……”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和狡黠，还有她独有的、对一切美好热闹事物本能的向往与占有欲。

张显宗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在夜色遮掩下悄悄泛红。

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温和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郑重：“嗯。你想要，我们就办。”  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甜言蜜语，却是一诺千金的承诺。

岳绮罗满意了，笑嘻嘻地靠着他，继续喋喋不休地评价着婚礼的细节，张显宗则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声，两人相携的身影逐渐融入庭院深深的夜色与渐散的灯火之中。

而在礼堂另一侧的观礼席外围，两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伫立。解雨辰站在稍暗处，目光沉静地望向那对新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淡淡的欣慰与祝福。

他身侧，黑瞎子几乎是挂在他身上，墨镜后的眼睛弯着，嘴角咧得老大，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与……蠢蠢欲动。

“啧，哑巴可以啊！”黑瞎子咂咂嘴，胳膊肘轻轻撞了解雨辰一下，“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阵仗！这排场，这心思……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会呢？”

解雨辰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黑瞎子却来劲了，凑得更近，几乎贴着解雨辰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诱惑与跃跃欲试：“花儿爷，你看人家这婚礼……多气派！多正式！咱们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嗯？也整这么一场？不不不，咱们得弄个更特别的！你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或者中西合璧？哎，我觉得……”

他越说越起劲，已经开始盘算场地、礼服、甚至宴席菜式了。周围还有尚未完全散去的张家人，听到黑瞎子这毫不避讳的畅想，都忍不住投来善意的、带着笑意的目光。

有相熟的年长者甚至笑着打趣：“瞎子，这是着急了？放心，等你和解当家的办喜事，我们一定去讨杯喜酒喝！”

“就是就是！到时候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黑瞎子闻言，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对着打趣的张家老人拱拱手：“那敢情好！到时候一定请！各位可都得来啊！”

解雨辰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弄得耳根微热，忍不住悄悄掐了他一把，低声道：“你消停点！”  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恼意，反而透着一丝纵容。

黑瞎子嘿嘿一笑，顺势握住了解雨辰掐他的手，十指紧扣，不再大声嚷嚷，却依旧凑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絮絮叨叨地描绘着他心中那场“更特别”的婚礼蓝图。

夜色温柔，红烛的光晕与星月之光交织，将这座古老的宅邸笼罩在一片宁和喜庆的氛围中。礼成的喧嚣渐渐沉淀为满足的余韵，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淡淡的甜香与祝福。

婚房内，红烛静静燃烧。历经漫长等待、精心筹备与庄严仪式，所有的喧嚣与目光都被隔绝在外。此刻，只剩下彼此。

张清佑轻轻取下张清冉头上沉重的凤冠，动作细致温柔。华服褪去，青丝披散。

烛光映照下，她清丽绝伦的容颜少了几分平日的高不可攀，多了些许人间烟火的柔美。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如同最温润的墨玉，将她的影像一寸寸镌刻。然后，他缓缓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轻柔如蝶翼拂过花瓣，带着试探与无尽的珍惜。渐渐地，如同冰封的河流在春日下融化，汇聚成汹涌而温暖的波涛，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彻底拥有后的安定，将两人紧紧缠绕。

呼吸交融，体温相熨。窗外，是张家延续千年的族中弟子与静谧星空；窗内，是终于名正言顺、紧密相依的两人，以及那跳动着、仿佛能照亮漫漫长夜的红烛火光。

一切尘埃落定，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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