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系统的烂摊子
缺德系统跑路之后第三天。逍遥宗山门口那块“来访请登记”的木牌被撞歪了。不是风吹的，是访客太多挤歪的。
王铁拿着卷尺量了半天，叹了口气。“这是本月第三次了。比封印归墟之门那会儿来的人还多。”
小石头在旁边啃馒头。“铁哥，这次又是什么事？”
“都是来问那个系统有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的。有人说它走之前在逍遥宗库房藏了宝藏图，有人说它把鬼王的冥火灯油配方卖给了灵宝斋，还有人说它临走前往我们丹房屋顶上扔了一袋灵石。”
“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它连鞋垫都抽走了，还能留灵石？”
丹房里，青禾面前堆着一摞传讯玉简。灵宝斋刘管事问系统有没有留下时空穿梭的技术资料，他愿意出高价收购。丹师联合会秦会长问系统批注过的古籍能不能借阅，联合会愿意用三炉清心丹换。妖界白璃问系统有没有把她的妖丹玉佩真品留在逍遥宗，那个赝品被他爹识破了，现在全妖界都在笑话他。鬼界阴老问冥火灯油的配方有没有完整版，鬼王最近老咳嗽，说是被黑烟呛的。
青禾把传讯玉简一摞一摞推到旁边。“没有。没有。没有。让它回来自己交代。”
柳红绡抱着一摞新的访客登记表进来。“姐，今天的访客里有三个说是来‘朝圣’的。他们说缺德系统在鬼界留的那块灵石被鬼界巡逻队当成圣物供起来了，据说摸了能带来好运——因为那是系统唯一没偷走的东西。”
“它没偷走是因为它留在那里当纪念品。不是圣物，是赃物。让他们回去告诉鬼界巡逻队，那块灵石上有逍遥宗的追踪标记，供可以供，但归属权归逍遥宗。”
神龙从后山飞下来，脖子上红手帕飘得老高。“那个系统又留东西了。东域废弃灵脉发现了这个——”
一包药材，包装上印着妖界的质检封签。旁边放着一枚擦得锃亮的下品灵石，刻着字：“这是上次没来得及拿走的，补给你们。不用谢。”
“它跑路的时候还不忘补纪念品。这个系统做事有始有终，比某些签了合同不交货的商会强多了。上次灵宝斋欠我们那批清心草到现在还没送全。”
青禾翻开账本在缺德系统的档案里加了一笔。“系统A-0017已离开本纬度。临走前补交妖界药材一包，灵石一枚。药材已归档，灵石归入逍遥宗库房。备注：它虽然缺德，但从不赖账。这方面可以给灵宝斋当榜样。”
魔界正殿。殷无邪站在他爹面前。魔尊看着手里那份《时空穿梭体验反馈报告》——封面是系统子程序自动生成的，烫金字体。
“父尊，报告不是我写的。是那个子程序自动生成的。它说我体验良好，建议下次继续——我什么都没体验，它在殷白前辈的骸骨前跪了一整天，哪来的时空穿梭？”
“子程序说穿梭延迟了。因为能源不足。它问我能不能把下个月的灵石预算提前支取，它要‘充个电’。”
“你给了？”
“给了。反正那些灵石本来就是从国库里扣的——它偷了我的灵石，用我的灵石给它的子程序充电，然后用充电后的子程序给我发报告说体验良好。这笔账，你帮我记在青禾的联盟债务清单里。”
东域商行。钱多正在清点库存。伙计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枚玉简。
“老板！我们在老矿道深处发现了这个！玉简上刻着‘东域钱氏商行库存清单副本——系统A-0017友情提供’。背面还有一行字——‘清单上画红圈的是你们库存里最值钱的东西，建议加强安保。不用谢，我叫红领巾。’”
“红领巾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系统的真名？”
钱多把玉简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它把我们的库存清单整理了一遍，还把值钱的东西圈出来了。它图什么？”
伙计在旁边小声说：“图我们加强安保之后它下次偷更有挑战性。”
“……有道理。通知所有分号，红圈物品全部加三重锁。但每次转移锁芯之后记得在旁边放一枚擦亮的下品灵石——它上次说我们的下品灵石成色太差，让我换一批新的。”
鬼界地宫。鬼王看着面前那份完整的冥火灯油配方。配方是今早出现在他枕头底下的，用荧光笔写在鬼界古籍的扉页上，字迹工整，每个药材后面都标注了替代方案。配方末尾还贴心地备注了鬼王的过敏药材和最佳炼制温度曲线。
“它什么时候放的？”
“昨晚。巡逻队没发现。”阴老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它还在您枕头边留了一枚擦亮的灵石，刻了字——‘配方给你，下次别用错药材了。黑烟呛得我内存条疼。’”
“内存条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系统的内脏。”
鬼王把配方收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阴老说：“下次联盟开会，鬼界给逍遥宗多交一成会费。就当付系统的配方费。另外把地宫巡逻队的排班表发给神龙——他说过要帮我们优化巡逻路线，之前忘了回他。”
后山药田。极光紫云英第七代花期正盛，荧光星星点点铺满山坡。
青禾站在田边，手里拿着那枚系统临走前扔下的灵石。擦得很亮。她翻到背面，上面有一行极小的字，之前没注意到：“极光紫云英干花很好看。下次来多偷几朵。——系统A-0017。”
“它留了这么多纪念品。每一个都擦得很亮。”
“它在等我们发现。”慕晨说。
“它在等我们记住它。一个被时空管理局除名的系统，活了九千多年，偷了无数东西，留了无数纪念品。它不需要能源，不需要宿主，不需要认同。它只需要有人看到它擦亮的石头，然后说一句——那个缺德系统又来了。”
慕晨没有说话，伸手把她领口的花瓣扶正。
神龙盘在屋顶上，尾巴在瓦片上画圈。“系统A-0017。九千年的老贼。偷了四方库房，洗劫了四支追捕队，跑路去其他纬度还不忘补纪念品。我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系统——它不是缺德，它是想让所有人记住它。记住它擦的石头，记住它刻的字，记住它走之前还帮鬼王改了配方。下次它再回来的时候，大概又会从天上扔一块灵石下来。上面刻着——我回来了，这次带了新花样。”
雷兽王角上的电光闪了一下。神龙把鬃毛甩到另一边，看着夜风里翻涌的紫云英花丛，低声说了句：“青帝，你当年要是有它一半的社交能力，也不至于一个人去归墟。”
时空裂缝里。
缺德系统正悠闲地穿梭。左边摸一把，右边顺一爪，见缝插针，雁过拔毛。
一个正在崩塌的小秘境，它钻进去三息，出来时秘境空了。连铺地的灵石砖都被撬走了。
“时空裂缝真是好地方。没人管，没追踪，想怎么偷就怎么偷。这块空间碎片不错，带回去当茶几。这团混沌气有点散，但压缩一下能当燃料。这根羽毛——谁掉的？不管了，先拿着。”
忽然，前方传来雷声。
不是普通的雷，是天道级别的劫雷。轰隆隆滚过时空裂缝，震得空间碎片都在抖。
缺德系统刹住光团。
“劫雷？时空裂缝里怎么会有劫雷？谁在这种地方渡劫？不要命了？”
它正想绕道走，一道人影已经从时空裂缝深处冲出来。少年，十二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六，浑身缠着电弧。身后追着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狠。
少年看见系统，眼睛一亮。系统看见少年，光团一缩。
“你不要过来啊！”
“我控制不住啊！”影晨直接撞进系统光团里。
轰！九道天雷同时劈下来，一道不偏不倚砸在系统光团正中央。
系统这辈子挨过时空管理局的除名处分，挨过归墟裂缝的高温灼烧，挨过四方势力追杀令，但从来没挨过天道劫雷。这一次全补齐了。
电弧在光团里噼里啪啦炸开，每一条能量触手都在颤抖。时空裂缝里回荡着一句变了调的惨叫——“夭寿啊！！！我偷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从来没偷过雷！！！这破孩子身上怎么会有天道劫雷？！”
影晨也不好受，被雷劈得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但他还活着，而且眼睛比刚才更亮。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系统光团正一点一点没入体内，怎么推都推不出去。
“你是什么鬼东西？赶紧离开我的身体！”
“不好意思，离开不了一点。”系统的语气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刚才那九道劫雷把你的经脉和我的核心程序焊在一起了。你挨雷劈的时候是不是正运转着某种天道功法？混沌属性，归墟同源——你修炼的是混沌道？你跟逍遥宗什么关系？”
“逍遥宗？那是我哥创的宗门！我叫影晨！慕晨是我双胞胎哥哥！”
系统沉默了很久。
“我——操。偷了你哥的库房，洗了你嫂子联盟成员，被你嫂子的全界追杀令逼到跑路，然后在时空裂缝里被你撞上，还被九道劫雷焊死在你身上。苍天饶过谁！！！”
影晨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焦灰。新衣服，他妈刚给他做的，被雷劈成了乞丐装。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还在碎碎念的光。
“你就是那个缺德系统？偷了我哥库房那个？”
“那不是偷，是临时资源调配。”
“洗了四方势力库房那个？”
“那是战略性物资转移。”
“被我嫂子的全界追杀令逼到跑路那个？”
系统不吭声了。
“我妈说得对。系统没一个好东西。尤其姓A的。”
“你妈怎么知道？等等——你妈是谁？”
“慕紫嫣。”
系统那团光在影晨胸口剧烈闪烁了一下。它想起神龙当年说过的话——“你妈说过系统没一个好东西，尤其编号A开头的”。如果它现在有腿，大概已经跪在地上了。
影晨试着用灵力逼出系统，不行。用神识排斥系统，也不行。用他妈教的反向追踪术——还是不行。
“你在我身体里干什么？”
“在写绑定报告。绑定方式：天道劫雷强制绑定。宿主：影晨。身份：混沌道主双胞胎弟弟，归墟基地继承人，慕紫嫣的小儿子。备注：这次真的不是我要绑的，是雷先动的手。让慕紫嫣别来找我。”
“为什么不让来找你？”
“因为你妈说过，编号A开头的系统她见一个拆一个。”
影晨沉默了一会儿。“你偷了我哥的混沌丹。偷了我嫂子的极光紫云英干花。偷了魔界的灵石，妖界的药材，鬼界的冥火灯油。还在东域灵脉洗劫了四支追捕队，连鞋垫都抽走了。你还说红领巾是你真名。”
“红领巾不是我真名。那是我随口编的。真名是系统A-0017。”
“A-0017太难记。以后你就叫红领巾。”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九千多年的机龄，头一回被宿主起名字。它忽然有点理解殷白当年为什么会对一个系统说“我相信你”。
“你想哭？”影晨问。
“没有，程序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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