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系统的悠哉生活
全界追杀令发出的第三天。
缺德系统正躺在一条新灵脉里泡澡。
灵脉在东域和南疆交界处，品级不高，但安静。
灵石山堆成躺椅的形状，混沌丹摆成小茶几。
极光紫云英干花插在水晶瓶里，荧光一闪一闪。
它用能量触手翻着一本从鬼界地宫顺来的古籍。
“啧啧，鬼王的冥火灯油配方——用错了三味材料。”
“难怪他的灯油烧了三千年还是冒黑烟。”
“这配方要是给我改，能省四成成本。”
它摸出一支笔在古籍扉页写了一行批注。
写完还加了个鬼界地宫的专属印章。
“免费批注，不用谢。”
灵脉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队散修捕手正在地毯式搜索，领头的手里举着一块追踪罗盘。
“这附近有异常能量波动！”
“会不会是那个系统？”
“快搜！谁抓到它这辈子就不用挖矿了！”
缺德系统打了个哈欠。
它用能量触手从赃物堆里翻出一块石头。
那石头是从逍遥宗库房顺来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唯一的用途就是擦亮之后可以当镜子用。
它把石头放在灵脉入口，注入一丝幽蓝光。
石头开始发光，一闪一闪的，频率和追踪罗盘一模一样。
“去吧，带他们兜几圈。”
石头飞出去，往西边飘。
散修们的罗盘同时指向西边。
“在那边！追！”
缺德系统目送他们跑远，换了个姿势继续泡澡。
“就这水平还想抓我。当年时空管理局的稽查队都追不上我——虽然最后是被除名了，但那是另一回事。”
传讯阵忽然亮了。
是殷无邪体内那个子程序发来的加密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宿主殷无邪已触发时空穿梭体验。出发时间：未知。目的地：未知。请主程序做好应急准备。”
缺德系统从灵脉里坐起来。
“应急准备？我给他准备什么？”
“附加条款是你签的，穿梭体验是你送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它想了想，从赃物堆里翻出一枚下品灵石擦得锃亮，往空中一抛。
正面，不管。反面，也不管。
灵石落在地上，竖着。
“竖着——那就发个祝福。”
它给殷无邪发了一条消息：“旅途愉快。温馨提示：时空穿梭期间不要吃当地的食物，容易拉肚子。”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条：“回来记得给我带特产。”
丹房里青禾正对着全界追杀令的反馈报告逐条核对。
柳红绡抱着一摞新的登记表进来，脸色不是很好。
“姐，今天的竞争者登记又多了五十个。北冥冰原追踪俱乐部派了一支专业捕手队，领头的据说追踪过冰原雪兽。东域散修自由捕手联盟连夜开了誓师大会，说要‘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他们就是想黑吃黑。”青禾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我被抢了那么多东西，现在还要跟全修真界的人抢同一个贼。还要给这些竞争者提供追踪技术支持——因为神龙的监测屏是唯一能覆盖四域的。”
神龙从屋顶上探下脑袋。
“等等。我什么时候答应给竞争者提供技术支持了？”
“刚才。你的监测数据同步给殷若，殷若同步给魔界巡逻队，魔界巡逻队同步给联盟成员。联盟成员里包括灵宝斋，灵宝斋把数据卖给了北冥冰原追踪俱乐部。就是这么漏出去的。”
神龙的鬃毛炸起来。
“灵宝斋卖我的数据？收钱了没有？”
“收了。卖了一万灵石。我已经让钱多从管理费盈余里扣回来了——这笔收益归联盟应急储备金，你的监测补贴从这个月起加倍。”
神龙的鬃毛缓缓垂回去。
“这还差不多。”
柳红绡翻着登记表，忽然停住。
“姐，还有个更离谱的。南疆柳家业余侦探团昨天在幽冥谷外围发现了一块擦得锃亮的下品灵石。灵石旁边放着一小包药材，包装上印着妖界的质检封签。石头上刻了一行字——‘你们太慢了，我先走一步。’”
青禾的笔停住。
“它又留纪念品了。这是第三个——逍遥宗的灵石、妖界的药材、鬼界的灯油，都是它偷过的东西，每次只留一件。”
神龙凑过来看了一眼。
“上次是擦亮的灵石，这次是药材加石头。它在刷存在感——生怕我们找不到它，留点线索让我们继续追。这个系统不是怕被抓，它是怕没人陪它玩。”
慕晨睁开眼。
“它很孤独。偷东西不是为了物资，是为了有人追它。”
青禾沉默了一会儿。
翻开账本，在缺德系统的备注里加了一行字。
“它留的每一件纪念品都擦得很亮。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有人能看见。”
缺德系统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肯定是那个拿账本的女人。”
它往赃物堆里翻出一枚玉简。玉简是灵宝斋的库存清单，详细列了四域所有灵脉的分布坐标。
“灵宝斋真贴心，连灵脉评级都标好了。这条不行——灵气浓度太低。这条也不行——离逍遥宗太近。这条——嗯，品级够，安静，附近还有鬼界巡逻队定期换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鬼界巡逻队肯定想不到我就藏在鬼界地宫隔壁。”
它卷起所有赃物，临走前往灵脉入口放了一枚下品灵石。
擦得锃亮。石头上刻了一行字——“谢谢招待，灵脉不错，我先换一家住。不用找，你们找不到。”
鬼王坐在鬼界地宫正殿里，面前悬浮着冥火灯油的定位符。
鬼界首席使者阴老站在旁边，灰白色的瞳孔看不出情绪。
“系统A-0017已离开东域灵脉，目前位置在鬼界地宫东南方向三百里处的废弃灵脉。它用了鬼界巡逻队的换班间隙潜入——显然研究过我们的巡逻时间表。”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它。另外，它上次偷的那批冥火灯油——配方有问题，烧了三千年冒黑烟。它偷走之后有没有发现问题？”
“它在古籍上留了批注。指出配方里用错了三味材料，还写了修改建议。建议我们改用南疆黑曜灵矿边角料代替其中两味，成本能降四成。”
鬼王沉默了一会儿，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它偷了我的灯油，还批改了我的配方。它是在骂我蠢。告诉逍遥宗，定位符数据可以共享——但有个条件。抓到系统之后，让它把冥火灯油的完整配方写出来。三千年的黑烟——是该改改了。”
缺德系统正在灵脉里泡澡。
灵脉品级不高，但胜在安静。
灵石山堆成躺椅，混沌丹摆成小茶几。
极光紫云英干花在水晶瓶里一闪一闪。
它用能量触手翻着一本古籍，悠闲得像在度假。
忽然，灵脉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脚步声。
不是散修。训练有素，步调一致。
它立刻从灵脉里坐起来。
“一二三四——四支队伍，从四个方向包抄。北冥冰原追踪俱乐部、东域散修自由捕手联盟、南疆柳家业余侦探团，还有一支不认识。专业。太专业了。”
它把古籍合上，光团兴奋地亮了好几倍。
“有人来抓我了！哎呦，我好兴奋啊！好几天没人陪我玩了！”
缺德系统把灵脉直接收起来。
灵石山、药材、混沌丹、水晶瓶，连泡澡用的灵泉水都打包卷走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三息。
“不能浪费。灵脉品级虽然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
然后它启动隐身，把自己变成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四支队伍几乎同时到达灵脉核心。
北冥冰原追踪俱乐部的领队举着追踪罗盘，东域散修自由捕手联盟的盟主握着一把特制的捕灵网，南疆柳家业余侦探团的人举着火把，还有一支穿着统一黑甲的鬼界巡逻队，领头的是个年轻鬼修。
所有人看着空荡荡的灵脉，面面相觑。
“系统呢？”
“追踪罗盘显示就在这里！”
“跑了？不可能！我们四个方向同时包抄！”
缺德系统变成的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不发光，不发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它心里在偷笑——“在呢在呢，就在你们眼皮底下。继续吵，越吵越好。”
它轻轻弹出一道能量触手。
北冥冰原追踪俱乐部一个队员的储物袋无声无息地开了，里面的灵石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南疆柳家独有的矿石样本。东域散修自由捕手联盟的盟主觉得腰间一轻——捕灵网被人调了包，换成了一把北冥冰原特产的冰晶匕首。柳家侦探团的火把同时灭了，所有人陷入黑暗，有人惊呼“谁摸我”，另一个声音喊“我的储物袋没了”。鬼界巡逻队的年轻领队反应最快，立刻下令结阵防御，然后他发现自己腰间多了一样东西——一枚擦得锃亮的下品灵石，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鬼界的小哥哥，你的阵结得不错，但防不住我。给你留个纪念。——系统。”
北冥的领队盯着柳家人手里的矿石样本，声音冷下来：“南疆柳家，你们偷我们的灵石！”
柳家人举着刚熄灭的火把，脸色铁青：“胡说！我们刚才在黑暗里被人偷了储物袋！你们北冥的人离我们最近——是不是你们干的！”
鬼界领队举起那枚刻字的灵石：“有人在我身上放了逍遥宗的灵石，上面有刻字。”
“谁？！”
“系统。”
东域盟主发现自己的捕灵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冰晶匕首。他拔出匕首，刀刃上刻着一行字：“这把匕首是北冥冰原追踪俱乐部的，他们平时用它切冰，现在送给你。——系统。”他缓缓抬头看向北冥领队，北冥领队的脸色变了：“那把匕首是我们副队长的——副队长，你的匕首呢？！”
“被偷了！”
“谁偷的？！”
四支队伍同时沉默了。然后他们同时看向彼此，眼神里的信任已经碎得跟地上的灵石渣一样。
缺德系统变成的石头在角落里笑得浑身发抖——“对对对，就是他偷的。不不不，是她偷的。哎你们别光瞪眼，动手啊。”
不知谁先拔了剑，灵脉里瞬间刀光剑影。
北冥的冰晶法术与东域的捕灵网互相招呼，柳家的矿镐和鬼界的冥火搅成一团。缺德系统在混战中无声无息地穿梭——它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在每个人身边停一瞬，摸走一件东西，再放到另一个人身上。北冥领队的罗盘出现在柳家的包裹里，柳家的火把被塞进东域盟主的腰间，东域盟主的钱包——空的——被放进鬼界领队的头盔里。
“我的罗盘在他包裹里！果然是柳家的人！”
“我的火把怎么在你身上？！”
“谁把我的头盔摘了——里面有个钱包！空的！谁的钱包！”
“我的！被偷了！里面本来有三块灵石！”
“三块灵石你也好意思说！”
混战持续了整整一炷香。四支队伍从灵脉打到洞口，从洞口打到山脚，从山脚打到河边。直到所有人都累得趴在地上，才发现系统早就不见了。而且每个人身上的储物袋都空了。连鞋底藏着的私房钱都被摸走了。
灵脉入口的石壁上，用荧光笔写着一行字——“谢谢四位的热情参与，今天的团建活动到此结束。你们的物资已全部充公，作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费。另：鬼界的小哥哥，你的阵真的结得不错，下次有机会再切磋。——系统A-0017敬上。”
鬼界领队看着那行字，手里的冥火灭了。有人低声骂了句脏话，有人开始检查鞋底，看看私房钱是不是真的没了。确实没了。连鞋垫都被抽走了，换成了一张极光紫云英干花的书签，背面写着“下次藏深点”。
灵脉外的山道上，缺德系统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战利品在能量空间里堆成小山，它一边飞一边分类。北冥的冰晶匕首——锋利，留着。东域的捕灵网——改装一下能当渔网，留着。柳家的矿石样本——成色不错，留给逍遥宗那小姑娘当研究材料。鬼界的头盔——沾了汗，洗洗还能用。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半瓶灵泉水、一包干粮、一个破了一半的护身符、一枚掉漆的戒指、一把缺了口的飞剑。
“这也太穷了。出来抓我至少带点好东西吧。这把飞剑缺口比我牙缝还大——虽然我没有牙。这护身符破了一半还戴着，是有多穷。这戒指掉漆了还舍不得扔——算了，帮你补补漆。”
它摸出从鬼界地宫顺来的冥火灯油，小心翼翼地用能量触手蘸了一丁点涂在戒指表面。戒指不亮了，但漆面均匀平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低调的哑光。
“还行。我手艺没丢。”
忽然，一道混沌色的剑光从天边劈下来。
缺德系统猛地往旁边一闪，剑光擦着它的光团边缘掠过。剑光落空后并未消散，而是在原地画了一道弧，重新锁定了它的气息。
“想跑？”慕晨的身影出现在山道尽头，无痕剑已出鞘。他身后，神龙的鬃毛在月色里猎猎作响，龙瞳紧锁在缺德系统那团突然收缩又骤然膨胀的光团上。
青禾站在神龙背上，账本已翻开，笔尖正悬在空白页上方：“给我站住。”
“卧槽！”缺德系统拔腿就跑——虽然它没有腿。它一边飞一边把战利品往能量空间里塞，塞到最后发现多了一个头盔，不是鬼界那个，是北冥副队长的。什么时候摸来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神龙眨了眨眼。“你们看见了吗？就瞎喊。我监测屏上什么都没有——它那隐身技术是什么原理？连龙元探测都能屏蔽。”
慕晨说她的混沌根感应不会错，刚才那一瞬间有归墟碎片的气息。青禾已经低头在写备注了——“系统A-0017的隐身技术疑似与归墟碎片有关，具体原理待查。”
缺德系统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吓你爹一跳！我还以为真被发现了呢——原来你俩是诈我！”
它头也不回地加速往天边飞。
“修仙界太危险了，连混沌道主都会使诈。那个拿账本的女人肯定天天在账本上记我的弱点——不行，我要去其他纬度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继续偷——不是，继续收集物资。”
它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往里一钻。
临走前往裂缝外扔了一块灵石。
擦得锃亮。石头上刻着一行字——“我去其他纬度了，不用送。归期未定。另：鬼界头盔洗过了。——系统A-0017。”
山道上，慕晨收了剑。神龙看着那道消失的空间裂缝，忽然用尾巴拍了拍雷兽王的角。“空间穿梭去其他纬度——这招我见过。就是它当年把我送进归墟裂缝的那种。那个系统虽然缺德，但穿梭技术确实一流。”
“它还会回来吗。”柳红绡问。
“会。”青禾合上账本，“它留了纪念品。每次离开都留。下次回来的时候，大概又要洗劫谁。让全联盟加强库房警戒——尤其注意擦亮的灵石。另外把柳家被偷的那批矿石样本编号记下来，它走的时候没带走，可能是觉得成色不好——嫌我们穷。这个评价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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