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殷勤的二女
柳毅还真没有想到，这两个女鬼，居然还会找回来，更加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的大大方方。
对此，他只是满是玩味地说了一句：“我画的，我为什么要弄掉？是你们先在我身上画乌龟的。”
“那你还给我们剃光了，扯平了。”秋容理直气壮，“可这蝴蝶没扯平。”
“你倒是会算账。”柳毅坐起身来，上下打量了秋容一眼。
之前虽然已经见识过了，可现在看到对方如此大大方方的展示，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个女鬼，的确是有一点魅力的。
明明狼狈得要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逼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豁出去了你爱咋咋地”的倔强劲儿。
小谢躲在她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来，见柳毅没什么怒意，才敢把身子往外挪了挪。
她的眼神闪烁，脸上露出一个纠结之色，似乎是在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跟上。
柳毅看了她们片刻，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秋容见他松了口，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这宅子原本是我们住的地方，你占了我们的地盘，我们自然要回来。”
她说这话时底气足得很，仿佛从头到尾都是柳毅理亏似的。
柳毅挑了挑眉：“就这？”
“就这。”
“行。”柳毅重新躺回去，一只手枕在脑后，“那你们住着便是，反正我也待不了几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秋容和小谢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秋容张了张嘴，本想再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顿了顿，忽然道：“我叫乔秋容，她叫阮小谢，你叫什么？”
柳毅闭着眼，随口答了一句：“柳毅。”
小谢听到“阮小谢”三个字被秋容念出来时，忽然感觉到柳毅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小谢身上，停了两三息的功夫。
小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又往秋容身后缩了缩。
柳毅却只是收回了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带着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没再说话。
秋容拉着小谢退出了正房。
两女站在院子里，晨风从荒草尖上掠过，带起一阵凉意。
秋容拢了拢身上的碎帛，偏头看了一眼小谢，忽然笑了：“他答应了。”
小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只合翅的蝶，晨光下蝶翼的纹路清晰可见，像一枚刻在魂魄上的印。
她忽然伸出手指，在蝶翼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耳朵尖红了一片。
小谢忽然闷闷道：“秋容姐，你说他那个蝴蝶……真的洗不掉了吗？”
“光靠我们怕是洗不掉了。”秋容的语气很是平淡，“反正画在身上也不疼不痒的，就当……就当长了枚胎记吧。”
对此，秋容倒并不是很在意，她反而感觉，柳毅所画的蝴蝶，还挺好看到。
小谢没说话，只是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蝶。
晨光里，蝶翼的纹路泛着淡淡的墨色光泽，安安静静地伏在她魂魄上，像一枚温热的印记。
她抿了抿嘴，不知在想什么，“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天快亮了，做饭吧！你真想弄掉那只蝴蝶的话，就好好表现。”
秋容拉着她绕过正房，到了灶房。
灶房比正房还破，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灶台上的铁锅倒是还能用，锅沿积着厚厚一层灰。
秋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突然就掏出了半袋大米。
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把铁锅端到院子里冲洗干净，又淘了米生了火。
小谢蹲在灶台边帮她添柴。
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米粥的香气便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等到粥熬好后，秋容盛了一大碗端到正房，小谢端着碗筷跟在后头。
两人把碗筷在柳毅面前摆好时，柳毅已经坐起来了。
他看着面前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又看了看秋容和小谢脸上那副殷勤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么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粥里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
秋容眨眨眼，笑嘻嘻地道：“放了砒霜和毒酒，你昨晚那样欺负我们，我们当然要报仇雪恨。”
柳毅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米粥熬得浓稠适中，米香扑鼻。
上面还飘着几颗红枣，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他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看着秋容笑道：“砒霜放少了，没什么味儿。”
秋容见他喝得痛快，心里那根弦松了下来，又抢过他的碗去灶房添了一碗回来。
小谢也不甘落后，把桌上的筷子摆正了又摆，擦碗沿的布巾叠了又叠，忙前忙后地团团转。
柳毅一连喝了三碗粥，秋容和小谢就抢着给他添了三回碗。
跑进跑出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忽长忽短
笑声和脚步声从灶房一直响到正房门口。
柳毅放下空碗，看着面前两个忙得气喘吁吁的女鬼，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遇到的人事，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看着女鬼围着灶台转来转去，火光映着她们，竟有几分烟火人间的热闹。
他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小谢身上，，停了一瞬。
秋容，他并不熟。
但小谢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对于原著中出现过的这一个女鬼，他还是有所印象的。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
只是稍微打量了一下，柳毅便收回目光。
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又喝了一口粥，抬眼看了看灶房方向忙活着刷锅洗勺的秋容，又看了看正蹲在院子里拔草的小谢，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既然是她们，那倒是可以多待两天看看。”
他放下空碗站起身来，朝灶房那边喊了一声：“粥不错，明天早上还做。”
灶房里传来秋容响亮的一声“好”，夹杂着小谢憋不住的笑声。
……
秋容和小谢到底是女鬼，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两女身上的气息便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秋容拉了拉裹在身上的碎帛，朝正房里探了探头：“柳公子，我俩先躲一躲，天黑了再出来。”
柳毅摆了摆手。
她便拉着小谢钻进了耳房角落的阴影里，身形一晃便没入了墙壁，只剩下半截月白碎帛露在外面，像一面忘了收进去的旧窗帘。
柳毅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门板床榻上的傅清风。
晨光从破窗纸里漏进来，照在她蜷着的肩头和半干的发尾上，她还在睡，呼吸绵长，唇角那丝笑意未散。
柳毅没有叫醒她，只是走到院中那口半枯的老井边掬了把凉水洗了脸。
等再回到正房时，傅清风已经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素衣松松地搭在肩上，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看见柳毅进来，她弯了弯唇角，声音带着几分晨起的鼻音：“公子起得真早。”
“醒了就起来吧，今天咱们出去转转，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方好玩吗？”
现在柳毅也是养成习惯了，每到一地，都会找当地的景点，好好玩玩。
听到柳毅说要带着自己，傅清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从柳毅的这一个态度之中，她完全可以看得出，自己之前的付出没有白费。
柳毅也并不是那一种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主。
她的确是将自己，当成了是他的女人。
得知有意想要游玩，但是当地人的傅清风，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给出了建议。
“公子，我知道附近有一处湖泊，虽然人员稀少，但景色不错，湖里有种稀少的白尾鱼，是当地特色，甚是鲜美，咱们可以去泛舟湖上，顺便撒网打渔！”
对傅清风的建议，柳毅并未拒绝，点了点头。
见此，傅清风干脆利落地收拾了衣裳，又就着井水洗了脸，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拢好。
两人出了荒宅，沿着南向的官道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一片开阔的湖面。
湖不大，水色碧绿如洗。
岸边垂柳拂水，几只白鹭落在浅滩上，见人来也不惊飞，只是偏着长颈打量了一眼。
湖岸边泊着一条小乌篷船，渔翁正蹲在船头抽烟袋。
傅清风上前付了一些钱财，渔翁便把船桨递给她，自己上岸去了。
她带上柳毅，撑篙离岸，小船悠悠荡荡地划入湖心，水波在船头碎成一片细密的光鳞。
柳毅坐在船尾，双手撑着船板，看着一心摇桨的傅清风。
晨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洒在她素白衣裙上和微微扬起的下颌上，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薄釉。
她忽然道：“公子，你看那水里的云。”
柳毅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
小船划过时云影碎成万千片，又在她指尖搅动的水纹里重新聚拢。
“你选的地方很不错，这里风景的确是甚好。”柳毅夸赞了一句。
傅清风瞬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放下竹篙，小船随波逐流地漂着。
小船在湖心悠悠打转，水波轻拍船舷，发出细碎的哗哗声。
日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洒在碧绿的湖面上，碎成满湖的金鳞。
等船飘到了湖中心，傅清风突然站起身来，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手臂。
她从船头抄起那副渔网，掂了掂分量，回头冲柳毅一笑。
“公子你等着，我给你捞几条白尾鱼上来，这湖里的白尾鱼可鲜了，烤着吃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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