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神女为奴为婢
在听到父亲发自内心的感慨之时，傅清风还以为，这一个事情已经彻底的过去了。
虽然自己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总归是保全了自家。
以后该怎么过，还是继续怎么过。
但傅家父子显然并不这么想。
知道柳毅的身份和能量后，这顿时就让他们产生了另外的想法。
尤其是傅天仇。
本以为自己作为一个神灵，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了。
可经历过这一次的事件后，他蓦然惊醒，还是太过高看自身了。
自己这一次运气好，偶然碰到了柳毅路过，和自家产生了一点交情，这才使得自己幸免于难。
可下一次呢？
自家不会总是这么好运的。
既然自己的女儿，机缘巧合之下，和柳毅攀上了一点关系，何不趁此机会，彻底地将这一份关系给绑死？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傅天仇斟酌了一下，向着女儿说了一句：“我傅家家风不可辱，你既然和柳龙王走到了这一步，那你也别无选择了！”
两个哥哥也在一旁帮腔着。
傅清云：“妹妹啊，柳龙王对我们家可是有大恩的，这份恩情，我们家不能忘了。”
傅清雨：“没错，柳龙王或许不在意这点随手的恩情，但我们不能真的就没有表示。”
听得他们这一番话语，傅清风哪里还会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想要让自己献身，来报答柳毅的恩情啊。
自己为了家族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都已经做到了那样的一个地步。
他们居然还没想过要放过自己，还在逼迫，这使得傅清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亲！”傅清风猛地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我已经把自己脱光了跪在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他根本看不上我！您还要我怎样？”
傅天仇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沉默片刻，缓缓道：“清风，你听为父说，他若真看不上你，便不会带你去桓侯庙，不会让你坐在他身边，更不会让我安然归来，他若对你无半分情意，这些事情一件都不会做。”
傅清云在旁点了点头，低声附和：“父亲说的是，柳龙王那种人物，若真铁了心不管你，你就算把衣裳脱十遍，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他既然带了你去赴宴，便说明他心里是有你的。”
“可……可他当时真的……”
“那是他的身份所在。”傅清雨也开口了，“他是钱塘龙君，一方正神，总不能你脱了衣裳他便扑上来，何况他与你素不相识，这等人物最重名声体面，当着你的面若真做了什么，反倒落了下乘。”
傅清风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终于滚落下来。
他哪里会看不出，父兄这是铁了心的，想要利用自己和柳毅拍上关系和交情。
至于自己的意愿，根本就不重要。
她想起柳毅看自己的那一眼，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欲望。
现在父兄他们还要让自己去送，这瞬间就让傅清风有一点心若死灰。
不过傅家父子的劝说，也使得她的心里，有了动摇。
“若真没半分情意，他为何要管傅家的事？”她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这样的一个想法。
对于柳毅的恩情，傅清风同样铭记于心。
再加上，在看到柳毅和桓侯以及关圣帝君这样的人物，谈笑风生，傅清风的心里多少是有一点好感的。
要是真的能够陪伴在那样一个男人的身边，她的内心里其实也并不抗拒。
就在傅清风的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时，傅清云走到她身边，声音压低了半度。
“事已至此，你在他面前已经……那副模样了，你再嫁旁人，心里能过得去那一道坎么？”
傅清风浑身一颤。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她想起自己跪在月光下，素衣滑落，赤身裸体地呈现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
那种屈辱和羞耻，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可此刻回想起来，羞耻之外还夹杂着一种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情绪。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去找他。”
傅天仇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碗喝了一口，低声道：“这桩恩情，总算有了着落。”
……
傅清风出了家门，一路往城东客栈赶去。
天色已然微明，晨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金色。她赶到客栈时，店小二正在门口洒水扫地。
见她急匆匆地跑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姑娘找谁？那位柳公子？天没亮便退房走了。”
傅清风愣在门口。
柳毅这样一个走得干脆的表现，顿时就又使得傅清风的心里有一点忐忑起来。
看样子，柳毅是真的没有将他们傅家的事情，给放在心上。
自己就算是找到了柳毅，他真的会接纳自己吗？
一时间，傅清风的脸色不断地变化着，显得迟疑和为难。
店小二见她这副模样，又多嘴道：“公子往南边去了，说要去钱塘，走得不快，姑娘这会儿追，兴许还追得上。”
傅清风来不及道谢，最终转身便跑出了街巷。
出了城门，顺着南向的大路一路疾行，晨风扑在脸上带着凉意，她的鬓发被吹散了几缕，素白裙摆翻飞如蝶。
追了将近一个时辰，远远看见前方一道青衫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在官道上。
时而停下看看路边的野花，时而驻足听一听林间的鸟鸣。
柳毅确实走得不快。
他甚至还在路边的茶棚里坐下来喝了一碗茶，翻了几页从书铺里买的游记。
那副闲适模样与傅清风气喘吁吁的模样判若两人。
傅清风远远缀在后面，几次想追上去。
可大白天的，官道上来往的行人不少，她一个年轻女子追着个陌生男人跑，怎么说都不成体统。
况且，她心里那层薄薄的面子还没有彻底撕下来，只好隔着三五十步的距离跟着。
柳毅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照旧游山玩水。
到了傍晚，柳毅寻了一处废弃的宅院落脚。
那宅子荒了有些年头，院墙上的泥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正房的门板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里面蛛网密布，灰尘积了寸许厚。
柳毅推开半扇门进去，扫了一眼，也不嫌脏，随手拂了拂梁下那张破旧供桌上的灰，打算盘膝打坐。
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柳毅头也不抬，只淡淡道：“进来吧。”
傅清风也知道自己的追踪，肯定是瞒不过柳毅的。
她大大方方推门而入。
素白衣裙上沾了一路的风尘，鬓发散乱，眼眶微红，却比白日里镇定了许多。
她走到柳毅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公子！”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上回那般发颤，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平静，“家父已经平安归家，多亏公子相助，清风无以为报，愿在公子身边当牛做马，偿还这份恩情。”
柳毅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我受了你父亲一杯酒，替你跑这一趟，恩怨已经两清，你不必如此。”
“可是公子带我去了桓侯庙，让我坐在公子身边，让桓侯和满堂宾客都看见了我。”
傅清风抬起眼，目光与柳毅对视，声音虽然轻，却字字清晰，“从那时起，我便已经回不了头了。”
柳毅沉默片刻，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边。
窗棂上糊的纸破了大半，晚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袂微动。
他没有回头，语气依旧平淡：“你父亲既已安然归家，你便该回去好好过日子。跟着我，未必是好事。”
对于这傅清风，柳毅倒并非完全没有感觉。
毕竟是一个神女，对柳毅来说，那是稀罕物。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必定会心动不已。
可现如今么，经历了这么多的女人后，心里还真掀不起多少波澜。
“我不回去。”傅清风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父亲和兄长们……他们让我来。”
这后半句话她说得极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柳毅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傅清风，目光从她红肿的眼眶移到她攥紧的拳头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我知道公子看不上我，可我已经……已经被公子看光了，我回不了家了！”
傅清风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还是不由得有一点点哽咽了起来。
父兄的意思已经是非常的明显了，那就是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抱上柳毅这一根大粗腿。
傅清风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如果自己没有做到的话，回去之后，父兄他们非但不会感激自己先前的付出，甚至心里还会颇有怨怼。
认为是自己，害得他们错失了攀上柳毅的机缘。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傅清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想到伤心处，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叩首起来。
“我也不求公子纳我做什么妾室，更不敢妄想什么名分，只求公子让我在身边，为奴为婢！”
“端茶递水、铺床叠被，什么粗活我都愿意做，我不会的，可以慢慢学。”
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可她咬着嘴唇，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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