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宠溺至极,天下皆知
沈万三什么下场?还用说吗?
朝廷什么时候允许过民间有这等巨富活着?要不是苏尘身后盘根错节,换个普通人敢碰驿站生意?坟头树都能砍几十轮了。
……
紫禁城,坤宁宫。
张家一名管家哆哆嗦嗦跪在殿外,面如土色。
朱厚照正陪着张皇后用午膳,夹起一块水晶糕往嘴里送。
“皇后娘娘……”管家声音发颤,“不好了!我们家侯爷……被刑部抓了!”
“噗——”
张皇后一口饭直接喷出,凤目圆睁,浑身发抖:“谁给他们的胆子!”
“混账东西!”
这两个弟弟,虽说脑子不太灵光,但到底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当年周太后那边的兄弟和她弟弟闹矛盾,她都死护着,更何况如今一个小小刑部,竟敢动她的家人?
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怎么回事?”她声音都变了调。
管家连忙磕头:“小的也不清楚……侯爷正在银荷园卖雪糕呢,突然就被带走了!”
“咔!”
朱厚照手里的筷子直接捏断!
砸他生意?这是往龙鳞上踩啊!
那俩舅舅在银荷园卖雪糕,赚的每一分银子不都流回自家口袋?肥水不落外人田,怎么就碍着刑部眼了?
“刑部这群狗东西!”朱厚照拍案而起,“无法无天了!”
“来人!来人!”
“快去乾清宫把父皇叫来!就说……就说朕两个舅舅快不行了!”
张皇后眼皮一跳,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这混小子……关键时刻,还是知道护自家人。
弘治皇帝匆匆赶来,脚步急促。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寿昌侯兄弟又惹祸了?”
他对张皇后宠溺至极,天下皆知。
一生只立她一人为后,心甘情愿。
也清楚她对那两个傻弟弟感情深厚。虽然平日看他们不顺眼,嫌他们蠢、丢人,但真有人动他们,他照样护得死死的。
多少言官弹劾张家兄弟,奏折堆成山,全被他压下。
爱屋及乌,不过如此。
张皇后泪眼婆娑,哽咽道:“皇上……臣妾这两个弟弟,命苦啊!”
“小时候一场风寒烧坏了脑子,如今还要遭人欺凌……呜呜呜……”
朱厚照立刻接戏,一脸愤慨:“太过分了!简直岂有此理!我两个舅舅向来安分守己,刑部这帮人真是欺人太甚!”
弘治帝:“……”
安分守己?
你对着牌坊说这话信不信它自己倒了?
但他大致也明白了——八成又是那两个蠢货在外惹事,被刑部逮了个正着。
他冷冷看向怀恩:“去查,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信刑部会无缘无故抓人。
“是!”
……
刑部大牢。
草席上,张家兄弟瘫坐着。
“哥……我饿……”张延龄有气无力地哼唧。
张鹤龄翻了个白眼:“闭嘴,张嘴吃空气,充饥。”
张延龄:“……”
张鹤龄咬牙切齿:“那个刑部的……叫韩左是吧?老子记住你了!”
至于自己怎么先动手揍人家的……那不重要。
没过多久,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人缓步走来。
正是苏尘。
“喂,小子!”张鹤龄眼睛一亮,“说好给秘方的,不会想赖账吧?”
苏尘轻笑:“放心,秘方很简单——白水里掺点橘子汁、石榴汁,就能变出一堆口味的雪糕冰棒。”
都蹲大牢了,这两人满脑子还是他们的雪糕生意。
张家兄弟双眼一亮,激动道:“对!就是这么回事!苏尘,不错,你够意思,讲信用!”
苏尘看着二人,语气沉稳:“还有一件事,得提前叮嘱你们。”
“待会儿要是有人来问这事儿,你们就一口咬定——是看不过眼,路见不平。说他们故意激你们,言语挑衅在先。”
张鹤龄咧嘴一笑:“嘿,有必要扯这些理由吗?咱们打人还需要借口?”
苏尘轻笑一声:“上次揍周家兄弟,那是皇室自家的事,天子可以装看不见。可这次不一样,动的是文官的人,牵扯到户部,稍有不慎就得捅破天。”
“要是理不站你们这边,皇上也保不住你们。”
兄弟俩一怔,随即眼神骤亮,恍然大悟。
“苏尘,高啊!”张延龄拍案而起,“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啧,真没想到,你还这么替我们着想,心善得很呐!”
两人满脸感激,目光灼热。
忽然,张鹤龄眉头一皱:“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们之前跟周家兄弟干过架?”
那可是宫里头的秘密,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可等他们再回头寻苏尘时,人早已不见踪影。
怪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没过多久,怀恩匆匆赶到。
简单问了几句,张家兄弟便依着苏尘教的那套说辞,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全盘托出。
怀恩听完,默默点头,让两位侯爷稍候,自己转身直奔坤宁宫复命。
坤宁宫内。
皇后、太子,连同弘治帝都在等着消息。
片刻后,怀恩归来,恭敬跪拜:“参见皇爷,参见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弘治帝摆手:“别啰嗦,说重点。”
“是。”怀恩低声道,“两位侯爷……打了户部司刑员外郎韩左。”
“什么?!”弘治帝眉峰微动。
张皇后立刻跳起来:“胡说八道!我弟弟能动手打人?他们心地纯良,最讲道理了!”
朱厚照也嚷嚷:“对!分明是栽赃陷害!”
弘治帝冷冷扫了母子一眼,眸光一凛,两人顿时噤声。
“继续说。”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怀恩低头:“事情起于银荷园一场诗会。唐寅受邀赴宴,那韩左与校办文书武祖强邀其授课,遭拒后,竟翻出弘治十三年会试舞弊旧案,还暗示乡试也有猫腻。”
“唐寅好友文徵明当场驳斥,双方争执升级。他们又公然质疑朝廷当年处置不公。”
“恰在此时,两位侯爷到场,怒斥对方设局钓鱼,言语间被对方激怒,一时冲动,动了手。”
话音落下,弘治帝闭目不语,脸色阴晴不定。
唐寅之名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桩陈年旧案,是他心中一道从未愈合的疤。
张家兄弟所言非虚——对方,确实是故意揭伤疤。
而苏尘安排的说辞,每一句都踩在关键点上。
他知道皇帝不想旧事重提,更不愿风波再起。
于是递了一把梯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沉默良久,弘治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果断:
“放人。让刑部把韩左调离京城,另任他职。”
顿了顿,又补一句:“那个武祖,也一并调走,不必留京。”
这两人,必须滚。
不是因为他们错得多离谱,而是他们碰了皇帝的底线——拿科场旧案当谈资,动摇的是朝廷公信。
锅,还得由张家兄弟背。
外头怎么说?无非又是“国舅横行”“勋贵跋扈”那一套。反正骂惯了,也不差这一回。
他抬眼看向张皇后与太子,语气缓下:“行了,事已了结。别演了,赶紧去把人接回来。难不成真让他们在刑部蹲大牢?”
张皇后和朱厚照立马应声:“哎哎,这就去!这就去!”
……
刑部大堂。
韩左整个人还在发懵,魂都没回。
他哪想到,自己惹上的,竟是寿昌侯兄弟这两个煞星!
完了,全完了!
心里早把武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你丫找谁不好,偏要去碰唐寅?还当众掀皇榜旧疮疤?!
这下倒好,锅甩不出去,自己先炸了。
闲着好好的,非得去招惹唐寅干嘛?
那两兄弟也是真够闲的,吃饱了撑的去给唐伯虎出头?
正心惊肉跳间,张皇后和朱厚照到了。
一听大明皇后与太子驾临刑部,整个刑部上下立刻整齐列队,恭迎圣驾。
张皇后眸光一扫韩左,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威压扑面,一句话没说,背着手就往牢房走。
转眼间,刑部尚书找上韩左,递来吏部调令。
快得跟闪电似的,连反应都来不及。
牢里头。
张家兄弟一见张皇后和朱厚照,立马哭成两滩烂泥,鼻涕眼泪齐飞。
“阿姐啊!赶紧拆了这破刑部吧!”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他们不给饭吃!”
“我只想吃个鸡腿,都不让!还有天理吗!”
张皇后脸都黑了,咬牙道:“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跟我走!”
“那刑部那个贱人咋办?”张鹤龄还不死心。
朱厚照眨眨眼,轻飘飘道:“舅舅放心,人已经处理干净了,全赶出京城了。”
兄弟俩顿时眉开眼笑:“还是阿姐牛!就该这么干!哈哈!”
张皇后冷哼一声,拽着这两个蠢货扬长而去。
临走前,朱厚照还顺手拉了拉他俩,笑嘻嘻问:“雪糕卖得怎么样啦?”
张家兄弟:“……”
这人是不是有病?我们刚从大牢出来,你不安慰两句,问卖雪糕?!
武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教训了两个人,结果对方是堂堂侯爷。
他白白挨了一顿揍,啥都没捞着,反倒自己和韩左被一脚踢出顺天府权力核心。
最让他想破脑袋也搞不明白的是——唐寅,一个落魄书生,怎么就攀上了两位国舅爷?!
如今,武祖灰溜溜离开顺天。不出意外,这辈子别想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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