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孙子兵法》京城的武将爱不释手

后来徐镇把这本书带到了校场。他把几个老部下叫到军帐里，把书摊在案上，说：“你们看看这个。”

几个老部下轮流翻了翻，有的说写得好，有的说太薄，有的说不知真假。

徐镇把书合上，说：“先别管真假，你们把‘始计’和‘谋攻’两篇抄一遍，背熟。下个月校场演练，谁背不出来的，罚跑十圈。”

几个老部下面面相觑，可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从那以后，振武营里便多了一桩怪事——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将，每天清早出操前，都要站在校场边上念一段“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念完了才带队出操，声音在晨风里传得老远。

《孙子兵法》在振武营扎下根之后，消息像风吹过麦田一样，很快便传遍了京城其他军营。

先是京营的几个把总听说了，跑到振武营来借书看。

借了便不还，说“再看两日”，两日之后又两日，最后干脆自己跑去知行书肆买。

可书肆那点存货哪经得住这般抢，没过几日便又断了货。

宋知有让段师傅连夜加印，印一批卖一批，印多少卖多少，书肆门口天天有人排着队等新书下架。

最先炸开的是京营。

京营是驻守京城的精锐，将官多是世袭的勋贵子弟，平日里练兵操演，自有一套祖宗传下来的章法。

可这套章法到底管不管用，谁也没真刀真枪地试过。

如今忽然冒出一本《孙子兵法》，说的全是他们没想过的东西，这些将官便坐不住了。

一个姓曹的游击将军，把“虚实”篇抄了一遍贴在营房墙上，每日操练之前带着全营兵士念一遍。

有人问他念这个做什么，他说：“这书里说了，‘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我琢磨着，咱们练兵也不能老是那一套，得变。”

他手下一个百户说：“将军，那您倒是变啊。”

曹将军想了想，说：“从明日起，咱们不跑圈了，练‘出其不意’。”

第二日，他带着一队兵士摸到隔壁营的靶场后头，趁人家练箭练得入神，从侧翼突然冲进去，把靶子全拔了。

隔壁营的千总气得跳脚，告到了京营提督那里。

提督把曹将军叫去骂了一顿，可骂完了，提督自己案头也搁着一本《孙子兵法》，翻到“九变”篇，正看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一句，拿手指点着，半天没说话。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老将。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靠的是经验和直觉，如今忽然有了这么一本“讲道理”的书，一个个嘴上说着“纸上谈兵”，手里却忍不住翻来覆去地看。

振武营的邹云起，平日里最是沉默寡言，做什么都一板一眼。

他买了《孙子兵法》之后，也不声张，只把书搁在帐中案头，每日睡前翻两页。

翻了几日，他把书合上，对帐下的亲兵说：“这书里写的东西，我在北境打了十几年仗，有些是碰上的，有些是听老辈讲的，可从来没人像这样一条一条写出来。”

亲兵问他：“那您觉得写得对吗？”

邹云起想了想，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得自己上战场才能懂。”

他把书揣进怀里，说：“明日跟我出趟外勤。”

亲兵问：“去哪儿？”

邹云起说：“不去哪儿……就在京城里走一圈，看见巷子就记路，看见桥就记方位。这书里说了，‘不用乡导者，不能得地利’。我在这京城住了快十年，哪条巷子通哪条街都记不全，真打起来，还不如一个新兵。”

亲兵觉得他有点走火入魔，可没敢说。

段千总是最先在营里办“兵法夜校”的人。

他把营房后头的空屋子收拾出来，墙上挂了一张大地图，每夜叫几个什长来，围着一张案桌，把《孙子兵法》摊开，念一段，议一段。

念到“谋攻”篇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时，一个什长说：“这不就是说，能动嘴的别动手，能动手的别拼命？”

段千总说：“差不多！可你想过没有，这句话搁在咱们营里，就是——能操练解决的别罚跑，能罚跑解决的别打板子。”

几个什长都笑了，可也觉出这话里有些琢磨头。

段千总又说：“明日操练，你们几个各带一队，按‘虚实’篇的法子，一队佯攻，一队绕后，咱们不跑圈了，打演练。”

什长们来了精神，连夜排兵去了。

到了第二日演练，段千总把全营拉到城郊一片空地上。

两个什长一队，扮蓝军守，两个什长一队，扮红军攻。

红军按书里“虚实”篇的路子，正面佯攻吸引蓝军主力，侧翼两支小队从两边的枯树林里绕过去，抄蓝军后路。

蓝军果然中计，把人都调到正面，后路空门大开。

等红军两支小队从后头杀出来，蓝军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包了饺子。

演练结束之后，两个扮蓝军的什长蹲在地上画图，画了半天，抬头问段千总：“段哥，这书里写的‘攻其无备’，我们今日是‘备’了还是没‘备’？”

段千总说：“你们‘备’了正面，‘备’了左翼，‘备’了右翼，唯独没‘备’后头。”

两个什长对看了一眼，说：“那我们明日再打一场，这回我们攻。”

段千总说：“行，明日再看。”

此事传开之后，京营其他几个营的千总、把总都坐不住了。

有的亲自来振武营观摩演练，有的把段千总请过去讲课。

到了月底，京营提督索性下了道令。

各营都要组织研读《孙子兵法》，每旬检阅一次。

谁学得好、用得好的，赏！

谁应付了事的，罚！

这道令一下，《孙子兵法》在京城武将里便更抢手了。

有人跑到知行书肆一口气买了十几本，说是给营里弟兄一人一本。

丫丫看着那人抱着厚厚一摞书往外走，心想这兵书倒比话本还紧俏，真是怪事。

更让宋知有没想到的是，连一些已经致仕在家的老将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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