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一个人担得起这份罪责？”
贾毅非但不恼，反而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那不是随了他爹？”
“他老子当年为了上位，手段玩得比谁都花。”
“现在儿子只会哭，还算收敛了。”
说完，还朝秦可卿抛了个眼风，眉梢带浪。
秦可卿简直无语，终于忍不住——
翻了个大白眼。
贾毅见状哈哈大笑，从系统空间摸出一瓶驻颜丹，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
“两颗，你一颗，宝钗一颗。”
“当然，你要吃醋不愿给她，我也拦不住。”
秦可卿气笑，又瞪他一眼：“王爷胡说什么呢？”
“我和妹妹亲如姐妹，不过一份礼物，我争那个做什么？”
听她这么说，贾毅心情更畅。
两人和睦，他乐见其成。
他点了点头，动作干脆。
又夹了一筷子腌竹笋，慢悠悠送进嘴里，唇齿间一声脆响。
可“姐妹”俩字刚出口——
秦可卿忽然想起白天迎春、惜春来过的那档子事，眸光一闪，轻声道：
“爷，今儿迎春她们几个来过。”
贾毅正嚼着竹笋，随口应了句：“哦？来干嘛？”
“又来看芠儿？”他笑了笑，语气懒散。
秦可卿失笑摇头：“可不是为看孩子。本是来告状的。”
“说去赴皇后的桂花宴，受了气，心里憋得慌。”
“偏你不在，只好转道来看孩子撒个闷儿。”
话音未落，贾毅脸色骤沉，筷子“啪”地搁在桌上，眼神一凛：
“怎么回事？谁敢动我妹妹？”
“谁给他们的胆子？天上地下，有几个敢惹我贾家姑娘？”
“老子的名号，还没人当回事？”
看他一副要掀房顶的架势，秦可卿连忙摆手：
“王爷！你听我说完呀——真是的！”
贾毅立马换脸，笑得比糖还甜，凑过去哄：
“嘿嘿，你说你说，我错了行不行？”
秦可卿瘪嘴哼了一声，眼角含嗔，继续道：
“说是宴上，梁王瞧上了黛玉。”
“可太子当场泼冷水，说她爱哭，不堪大用。”
“皇后也跟着踩了一脚，说什么：‘反正咱们林丫头也当不成太子妃，哭点也没关系。’”
“这话传到迎春她们耳朵里，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回来就在我这儿嚷嚷，说等你回来，非得替林妹妹出这口恶气不可。”
她说着，自己倒先笑了，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分明不以为然。
可贾毅却听得火冒三丈，目光如刀，直直剜向那盘竹笋，仿佛它就是罪魁祸首。
“岂有此理！”
“一个太子，一个梁王，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我妹妹也是他们能随意点评的？轮得到他们挑三拣四？”
“回头告诉惜春她们——”
“哥哥我，定要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得罪贾家的代价！”
秦可卿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自家王爷，向来荒唐任性，行事全凭心情，从不讲规矩。
可偏偏，每次胡来，结果都妙到好处。
所以她从来不愁，也不劝。
见贾毅用罢饭，她便吩咐撤桌，领着他回房洗漱，吹灯入寝。
可就在两人即将躺下时——
秦可卿指尖忽然触到他发髻上一根细长乌黑的发丝。
她心头一跳。
女人的直觉，从来不会骗人。
她轻轻拈起那根长发，在贾毅眼前一晃，凤眼微眯，笑意淡淡：
“王爷，这是什么？”
贾毅一愣，盯着那根头发，满脸茫然：
“嗯？不就是根头发？怎么了？”
看他神情自然，毫无闪躲，不似作伪。
秦可卿自己反倒迟疑了。
再说，以贾毅的脾性，绝不会偷偷摸摸养什么外室。
若真遇上中意的人，怕不是当天就要敲锣打鼓迎进门，还要请满京城喝喜酒。
她轻笑一声，随手将那发丝一抛，飘然落地。
“没事，我眼花了。”她柔声道，“累了一天，脑子都不清了。”
“睡觉吧。”
贾毅怔了怔，随即笑出声，也不追问，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手掌贴上她后脑，声音低沉温柔：
“睡吧，睡吧。”
“明儿我还得出城一趟。”
“只盼我回来时，芠儿别睡熟了。”
秦可卿依偎在他怀中，没问去哪，也没问为何。
她从不问。
只是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便乖巧地阖上眼，沉沉睡去。
这边人睡得香甜，
可裘良却是彻夜难眠。
霍如意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一旦下定决心，绝不拖泥带水。
当天夜里，她就攥着和离书，
直奔祠堂——那里，裘良还跪着赎罪。
“裘良，签字吧。”
“罪责，我一人去圣上面前扛。”
裘良抬眸，怔怔望着眼前的女人，
一时摸不清她又在耍什么把戏。
自打娶了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动起手来更是拳脚相加，毫不留情。
两人成婚六年多，从没心平气和地说过一句话，
更别提同床共枕。
六载光阴，无子无女。
裘良心里早乐开了花——
再熬一阵，就能以“无后”之名，堂而皇之地休了她！
谁料，她竟先一步递来和离书。
原来，她也熬不下去了？
那这些年对我步步紧逼、严防死守，
倒显得她多痴情似的。
裘良低头扫了眼手中纸张，
虽心底也想离，可主动权落在她手里，
终究像被人扇了一耳光，心头火起。
他皱眉冷声：“你发什么疯？”
“这婚，是太上皇亲赐！”
“你一个人担得起这份罪责？”
“两口子过日子，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错。”
“你要签，可以——你自个儿跪宫门前去！”
“到时候我被万人唾骂，脊梁骨都被人戳断！”
“别忘了，我好歹是五城兵马指挥使！”
“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废物看？”
这一次，霍如意脸上没有讥诮，没有冷笑，
反而神情认真得近乎陌生。
“我从没觉得你是废物。”
“你这个位置，或许有家世托举，”
“但若真没半点本事，也坐不到今日。”
这话从霍如意嘴里说出，
裘良心头猛地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
这次，她是认真的。
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悦：“等等！我都已经跪祠堂了，你还非要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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