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和离。”
那肥硕身子竟能爆发出惊人的敏捷，蹭一下从床上弹起，手忙脚乱抓了件外袍裹住自己。
一边裹，一边惊恐扫视四周。
“谁？！出来！敢闯我房间，不要命了？！”
“来人！来人！抓贼啊！！”
话音未落，房梁上人影一闪。
贾毅轻笑着拍了两下手，如落叶般翻身而下，落地无声。
“霍夫人，一天之内问了我两次‘你是谁’。”
“啧，本王就这么面目模糊，让你记不住？”
霍如意猛地回头，正撞进那双含笑带讽的眼眸里，心头狠狠一颤。
本能后退几步，随即强撑气势，昂起下巴，闭紧嘴唇，硬是不肯低头行礼。
贾毅一眼看穿她那点倔强，唇角微扬，低笑出声：
“呵……不必紧张，也别硬撑。”
“既然本王敢夜访香闺，就没指望你恭迎大驾。”
霍如意冷笑一声，讥意满溢：
“香闺？说得真好听。”
“不过是个登徒子半夜偷爬房梁罢了。”
“秦王雅兴，臣妇真是……大开眼界。”
对于霍如意的冷嘲热讽，贾毅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压根懒得接招——今夜来这儿，又不是真为了偷香窃玉。
唇角微扬，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
“你瞧你，聪慧过人，气度不凡，哪一点输给男子了？”
“偏要窝在这等憋屈日子。”
“嫁的是裘良那莽夫，五大三粗，整日在外风流快活。”
“还一个接一个地换，连个消停都没有。”
“更别提裘家上下，个个睁只眼闭只眼。”
“你去诉苦，他们倒好，轻飘飘一句：”
“‘他在府里没通房，外头寻两个解闷，算什么大事？’”
“对吧？多轻巧啊。”
这话像根细针，悄无声息扎进心口。
霍如意眸光一颤，神色微动。
可转瞬，他就敛了情绪，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贾毅。
“王爷深夜闯我闺房，就为说这些体己话？”
“恕臣妇无福消受。这般勾当，传出去一条命都不够填的。”
“莫非王爷真当我霍如意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贾毅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寒意却已蔓延开来。
呵，你以为本王稀罕跟你在这儿磨嘴皮子？
但他当然不会说破。
只慢条斯理地撩了下衣袖，漫不经心道：
“你若再推三阻四，那你那位外头的檀郎……可就要落入他人怀抱了。”
“本王的消息，向来——从不失实。”
“檀郎”二字出口，霍如意整个人猛地一僵。
像被踩中命门的猫，瞳孔骤缩，呼吸都乱了一拍。
他咬牙，一步踏前，直视贾毅双眼，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
“你到底图什么？！”
“知道多少？！想让我干什么？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贾毅依旧含笑，姿态慵懒，仿佛谈的是风月，而非生死。
“不是说了？别紧张。”他轻声道，“听不懂？”
“我是来拉你出火坑的。”
“你恨你夫君，我也不待见他。”
“男人嘛——哪个不风流？”
“我看着不爽，便顺手教训了裘良一顿。”
“你要不合作也行——现在就去告密。”
“大张旗鼓，我也做得出来。”
“只是……底下那些兵卒见了，本王这张脸，多少得挂不住。”
霍如意仍半信半疑，声音压得极低。
“帮我？怎么帮？”
贾毅勾唇，薄唇微启，吐出两字，轻如落雪。
“和离。”
这两个字，却如惊雷炸在耳边。
霍如意踉跄后退一步，手捂住唇，满脸震惊。
“和离？！”
“你疯了？这是太上皇亲赐的婚事！你也敢动？！”
贾毅嗤笑一声，眉梢微挑。
“太上皇亲赐？”
“呵……你忘了他那只断臂是怎么没的了？”
霍如意脸色霎时惨白，像是被什么阴影像蛛网缠住，动弹不得。
贾毅笑意更深，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
“这世间女子，如同百花争艳。”
“你呢，是那不起眼的桂花。”
“初看寡淡，细品却暗香浮动，藏着乾坤。”
“若本王愿伸手拉你一把——”
“你，敢不敢挣开这牢笼？”
霍如意望着眼前的贾毅，眼底泛起水光。
她觉得自己大概已经魔怔了——
不然怎会把这尊杀神，看成了救世主？
可就算是一场梦，她也想抓住。
用力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愿意！”
“我愿意！”
“那秦王……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贾毅唇角微扬，笑意轻浅却深不可测。
“本王就爱跟聪明人谈生意。”
话音未落，他朝霍如意勾了勾手指，示意靠近。
霍如意迟疑片刻，还是俯身向前。
贾毅贴近他耳畔，低语如风，密谋如影。
一炷香都未到，人已悄然离府，翻墙走巷，无声无息地返回秦王府。
惜春几个早回房歇下，独留一人守烛未眠——是秦可卿。
她靠在灯影里，眼皮沉重，却硬撑着不肯睡去。
贾毅心头一暖，轻轻走上前，指尖落在她肩头。
“可卿，醒醒。”
声音落下，秦可卿猛地惊起，抬眸便撞进丈夫的眼中。
她笑了，嗓音沙哑，带着倦意：“王爷怎么才回来？可是遇上事了？”
“对了，可饿了？”
“小厨房一直温着饭菜，我这就让人端上来，您先用了再洗漱。”
见她事事妥帖，体贴入微，贾毅心口一热，再也按捺不住。
一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紧紧搂进怀里，深深嗅了一口发间的清香。
“别忙了。”
“让我抱一会儿。”
“我都回来了，还能饿着不成？”
秦可卿轻轻依偎在他怀中，像只归巢的雀儿，安安静静。
片刻后，贾毅松开她，命人传膳。
他确实没吃，被这么一提，腹中顿时咕噜作响。
在贾毅软磨硬泡下，秦可卿也执筷陪食，夹了几口菜，浅尝辄止。
饭桌上，贾毅一边扒饭，一边闲聊家常。
古训说食不言寝不语？
他偏不。
他觉得，一家子围桌说话，才有烟火气。
“今天孩子们乖不乖？”
秦可卿点头，心里摇头：自家王爷果然不受规矩拘束。
可眼下四下无人，随他去吧。
“回王爷，芠哥儿还好，就是苹哥儿闹得厉害。”
“宝钗妹妹亲自哄都不管用，最后哭累了才睡着。”
“这孩子脾气倔得很，真叫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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