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霍如意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可这次，银子躺在桌上，小二却像碰了火炭，猛地缩手。
“爷……有些话，说了，我这条命就没了。”
他没说完，只抬起手，在脖颈处轻轻一抹。
动作轻，却森寒刺骨。
贾毅眸色一沉，缓缓收回银子。
片刻后，换了个方式开口：
“行，那我换个法子——”
“我说，你点头，或摇头，就行。”
这回店小二倒是坦然收下那点碎银，
头一点，话也不多说一句。
贾毅轻笑一声，心道：这小子机灵得紧。
“裘大人外头，是不是还养着好几个相好？”
店小二点头。
贾毅又问：“霍夫人自成亲以来，可曾诞下一儿半女？”
店小二摇头——意思是没有。
贾毅眸光微闪，抛出最后一问：
“他在外头那些人里头，有没有哪个为他生了孩子的？”
店小二先点头，紧接着又摇头。
贾毅眉峰一蹙：“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忽而压低声音，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莫非……有过孩子，却被霍夫人……”
话没说完，他抬起手，在脖颈间轻轻一划。
这一次，店小二猛地点头，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角冷汗直冒，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他几乎是哆嗦着开口：“爷，您……您还是喝茶吧！”
“这钱烫手，小的不敢拿！”
撂下这话，转身拔腿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仿佛身后有索命无常追着。
贾毅望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才想起来——忘了问这小厮叫什么名字。
其实这些事，他早就门儿清。
就连那霍夫人霍如意，暗地里也养了个小白脸，他也一清二楚。
只不过人家藏得深，行事滴水不漏，外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他是谁？
整个神京城，大半个商路都攥在他手里，耳目遍布街头巷尾，蛛网般密不透风。
热闹看够了，也该下场走一遭了。
贾毅没走门，脚尖一点，手中插着的折扇往窗沿上轻轻一撑，身子顺势一跃，落地时轻若鸿羽，连尘都没扬起半分。
几步踱到裘良跟前，衣袖一甩，将人往身后一挡。
“霍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霍如意眉头一拧，两道粗眉几乎打结，冲着他吼道：
“你谁啊？凭什么管老娘的家事？”
贾毅挑了挑眉，心头微讶：
“哟？这神京城里，竟还有不认识我贾毅的人？”
不过无所谓。
认不认得他不重要，指挥使那边认得就行。
原本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裘良，一见贾毅现身，魂儿差点吓飞。
他早听说这位王爷嫉恶如仇、性情难测，落在他手里，不死也脱层皮。
正以为自己完了的时候，却见贾毅一步上前，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把那些挥拳舞棍的家丁全拦在外头。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第一次眼眶发酸，热泪几乎夺眶而出。
只听贾毅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
“霍夫人，认不认识我，不打紧。”
“要紧的是——你自己都说了，这是家事。”
“要清算，回家关起门来算。”
“光天化日之下闹这么一出……”
“未免太不成体统。”
霍如意脸色铁青，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眼前这人能从二楼纵身而下，落地无声，显然身手不凡；
敢当街拦她，根本不怵她带来的十多个壮丁，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她咬牙挥手，冷冷下令：“撤。”
家丁们立刻退后，列队归位。
贾毅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丝赞许：
“霍夫人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识时务，懂进退。”
“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多留了。”
“告辞。”
说罢转身，临走还不忘回头朝裘良拱了拱手。
裘良这才猛地回神，慌忙还礼，声音都在抖：
“下官……多谢王爷解围！”
“下官恭送王爷！”
“王爷”二字一出口，霍如意的脸色“唰”地惨白如雪。
幸好……刚才没硬拼。
贾毅一转身，霍如意心里那团火就越烧越旺。
这门婚事本就处处憋屈，如今男人在外头金屋藏娇，她竟连个发落的权力都没有。
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活活气成内伤。
想到这儿，她眸子一冷，刀子似的剜向裘良。
谁知那裘良脸皮厚得能当城墙，半点不怕，还嬉皮笑脸凑上来，嘴角咧得像个傻狍子。
“嘿嘿嘿，夫人，咱们回家吧。”
“王爷都说了，家丑不可外扬——家里头的事儿，还得家里头解决嘛。”
他当然巴不得回府。
堂堂景田侯嫡孙，回去自有祖辈撑腰，族中长老个个偏袒他。
霍如意真正在府里动不了他分毫，才想趁今日街前动手，来个当场定罪。
如今被拦下，岂会甘心？
动不了正主，总得找个人出气！
今儿趟这浑水，不捞点痛快，岂不是白走一遭？
念头刚起，她抬眼四顾，急寻潇湘身影。
可人海茫茫，哪还有那小丫头的影子？
早趁着混乱溜得没了踪迹！
霍如意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牙齿咬得咯咯响：“好个下贱胚子！”
“有胆你就站那儿别跑！让老娘好好收拾你！”
“倒会钻缝逃命，算你狠！”
裘良还在旁边点头哈腰地拱火：“就是就是！她该跪着等夫人发落！”
那副嘴脸，简直毫无廉耻。
围观人群却一阵嗤笑。
谁不知道逃过正室清算才是保命上策？
换作谁，不趁机开溜？
可笑这对夫妻，一个蠢，一个坏，还在这演双簧。
霍如意气得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贾毅这名字，在神京城就跟瘟神挂了号似的——谁沾谁倒霉。
她不敢惹，也惹不起。
最终只得一把拽住裘良耳朵，拖着他回了裘家。
这一回去，自然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裘家人虽护短，好歹还讲点脸面工程。
听罢外头闹剧，象征性罚了裘良夜里跪祠堂。
仅此而已。
霍如意回到房中，翻来覆去睡不着，汗湿枕席。
秋老虎燥热难耐，她心头更燃着一把邪火，整个人像被架在炭上烤。
房梁上的贾毅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
“哎哟，这天儿热得很，你再这么滚来滚去，汗都要腌出咸味了。”
“还不快歇着？折腾自己有意思？”
声音骤然响起，霍如意浑身一僵，脸色唰地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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