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晚晚没说话，她知道林微微说的是实话。
现有的演出服是前年做的，布料已经洗得发白了，有几件袖口还磨破了。
改？怎么改？补了也是补丁摞补丁，上台灯光一打，观众在台下看得清清楚楚。
借？找谁借？
兄弟单位的演出服自己也要用，能借给你几件？就算借来了，款式、颜色、尺寸都不一样，穿上去跟杂牌军似的。
苏晚晚在文工团待了好几年，太清楚演出的门道了。
服装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绝对是观众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你跳得再好，服装破破烂烂的，观众的第一印象就打了折扣。
尤其是国庆汇演这种大型活动，各团各师都拿出最好的节目来比拼，服装上差一截，评委的印象分就直接落了下风。
“周团长说了，实在不行，就穿便装。”苏晚晚的声音闷闷的。
“穿便装？”林微微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跳《戈壁绿洲》穿便装？那还叫什么《戈壁绿洲》？那叫《戈壁便装》算了！”
苏晚晚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回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婴儿床旁边，弯腰把白杨从里面抱出来。
白杨被她抱在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脸贴在她胸口，热乎乎的。
苏晚晚低头看着他，白杨仰起头，冲她咧嘴笑了，露出那颗小白牙。
苏晚晚看着他那张胖乎乎的小脸，心里的烦闷散了一些，但没全散。
白戎北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把军帽摘了挂在墙上，洗了手，在桌边坐下。赵雅芳把饭菜端上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苏晚晚吃得很少，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的，就是没往嘴里送几口。
白戎北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
苏晚晚低头看了看那块肉，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了，但眼神还是空的。
吃完饭，苏晚晚帮赵雅芳收拾了碗筷，洗了手，回到屋里坐在床边发呆。
白戎北把门关上，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他问。
苏晚晚把文工团演出服采购资金被砍的事说了。
白戎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师里今年的经费确实紧张。战备训练、边防建设，这些都是硬性支出，砍不了。文体活动排在后面，优先保障前面的是对的。”
苏晚晚点了点头：“我知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们排了那么久的舞，要是因为服装跟不上，在台上效果打折扣，我不甘心。”
白戎北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苏晚晚靠在他身上，闭着眼，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戎北，你说我们自己动手做演出服行不行？”她忽然睁开眼，从他怀里坐直了，“团里不是批不下来采购资金吗？那我们自己买布，自己裁，自己缝。团里十几个人，一人做一套，买布的钱大家凑一凑，应该能行。”
白戎北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苏晚晚这个人，一旦冒出什么念头，就很难按回去。
“你会做衣服？”他问。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老实摇头：“不会。但可以学。微微也不会做衣服，她的小人书不也画出来了？赵姐也不会开印刷机，白斯安不也把机器改造了？不会可以学，学了就会了。”
白戎北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你想做就做。买布的钱，我出。”
苏晚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在他嘴唇上使劲亲了一下，亲完了，脸红了，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戎北。”
白戎北没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苏晚晚就去文工团找周敏说了自己的想法。
周敏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自己做？你有把握吗？《戈壁绿洲》的服装不是一般的裙子，是那种带有民族特色、又有戈壁风情的演出服。你以前做过衣服吗？”
苏晚晚老实说没做过，但她愿意学。
周敏看着她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忽然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本旧画册，递给苏晚晚。
“这是我当年在省歌舞团工作时攒的资料，里面有一些民族服装的设计图。你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灵感。”
苏晚晚接过画册，翻开一看，眼睛亮了。
画册里有很多民族服装的照片和设计图，有的是新疆的，有的是蒙古的，有的是藏族的，每一套都色彩鲜艳、款式独特。
她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套维吾尔族的舞蹈服装，裙摆宽大，色彩艳丽，袖口和领口绣着精美的花纹。
“这个好看。”苏晚晚指着那页画册说。
周敏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好看，但咱们做不了那么复杂的。绣花太费时间了，而且咱们也没有那个手艺。你得想一个既好看、又简单、又能自己动手做的方案。”
苏晚晚把画册带回了家。
她把画册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遍的时候，忽然有了灵感。
她想起后世那些演出的服装，不是那种繁复的、绣满花纹的传统款式，而是简洁、大方、又有设计感的现代舞台服装。
比如用不同颜色的布料拼接，比如用流苏和亮片做点缀，比如用腰封来勾勒腰线。
她赶紧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
裙子是长款的，到小腿位置，裙摆做成A字形，转起来好看。
上身是修身款，领口做成V形，露出一小截锁骨。
腰部用一条宽腰封束住，腰封上用彩色的布条编成穗子垂下来，跳舞的时候穗子会跟着晃动，增加动态美。
颜色她选了戈壁滩的颜色，沙漠的金黄、胡杨的橘红、天空的深蓝、沙枣花的银灰。
她把这些颜色用在不同部位，裙身是沙漠金黄，裙摆边缘是胡杨橘红，腰封是天空深蓝，穗子是沙枣银灰。
画完了，她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还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她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了，亮片。
后世的舞台服装，经常用亮片来增加舞台效果。
灯光一打，亮片闪闪发光，整个人的轮廓都被勾勒出来了，特别好看。
可是这个年代，上哪儿弄亮片去？
苏晚晚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她记得供销社有一种小圆片，是用塑料做的，有各种颜色，本来是做手工用的。
如果能把那种小圆片缝在衣服上，灯光一照，应该也能反光。
她赶紧把那个想法在草图上标注了一下，在裙摆和领口的位置画了几个小圆圈，代表亮片。
画完了，她把草图拿起来看了又看，心里有点忐忑。
她从来没学过服装设计，连缝纫机都不会踩，画出来的这个设计，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好不好看。
但她不想放弃，她把这个想法跟林微微说了，林微微把白杨放在婴儿床里，走过来看了看那张草图，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晚晚，我觉得这个设计挺好看的。简洁、大方、有特色。颜色也选得好，戈壁滩的味道。你要是能把这个做出来，绝对比那些老式的演出服强。”
苏晚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热：“可是我连缝纫机都不会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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