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雪松到来
暮秋的川东群山,早已被浸骨的寒凉裹得严严实实。连绵的青黛山峦横亘天际,像是被老天爷随手打翻的墨砚,浓墨重彩的色块里,又掺着几分霜打后的枯黄,漫山的草木褪去了盛夏的葳蕤,枝叶蜷曲着耷拉在崖边、坡上,风掠过林莽时,便卷起一阵呜咽似的呼啸,卷着碎叶与尘沙,扑在半山腰那处隐秘的岩洞洞口,发出簌簌的声响。
岩洞是川东游击队临时的指挥据点,洞口被茂密的荆棘与藤蔓严丝合缝地掩着,只留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缝隙外还布着三道暗哨,皆是游击队里最精干的队员,隐在乱石与草木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方圆数里的山路,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洞内却与外头的萧瑟寒凉截然不同,几堆篝火燃得正旺,跳跃的火苗舔舐着架起的干柴,将洞壁烘得暖融融的,也将洞内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篝火旁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摊着泛黄的地图,地图上用炭笔勾勒着山峦、村寨与官道的轮廓,还贴着几张小小的红纸片,那是敌人据点与游击队活动区域的标记。空气中混杂着松烟、炭火与山野草木的气息,还有几分淡淡的草药味——连日来与国民党保安团的周旋作战,队里不少队员挂了彩,草药便成了洞内最常见的东西。
陈联诗正伏在木桌前,指尖抵着地图上一处标着“龙塘镇”的红纸片,眉头微蹙,目光凝沉。她身着一身粗布的青灰色短打,裤脚挽至膝盖,露出的小腿上缠着一圈粗布绷带,那是前日带队突袭敌人粮站时,被流弹擦过留下的伤,虽已上药包扎,却仍能看见绷带边缘渗着的淡淡血痕。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粗布绳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篝火的热气烘得微微卷曲,衬得那张素来坚毅的脸庞,此刻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的指尖在地图上来回摩挲着,指腹磨得有些发烫,心里却压着沉甸甸的石头。川东游击队自组建以来,便扎根在这片群山里,与国民党的保安团、地方团练斗智斗勇,靠着熟悉地形的优势,打了几次漂亮的伏击战,缴获了不少枪支弹药与粮食,队伍也渐渐壮大起来。可眼下的处境,却依旧艰难得很——敌人的清剿越来越频繁,兵力也越来越多,还在各个村寨与要道设了封锁线,切断了游击队与山下百姓的联系,队里的粮食储备日渐减少,药品更是紧缺,不少重伤的队员得不到妥善的医治,伤势反反复复,连带着队员们的士气,也隐隐有了些低落的苗头。更重要的是,队伍里缺一个能稳住军心、统筹全局的核心,她自己常年带队在外作战,指挥冲锋、谋划战术尚可,可队内的思想工作、队员的组织建设,却始终是短板。队里的队员大多是穷苦的农民与猎户,一腔热血投身革命,却少有人懂革命的真正意义,遇到挫折时,难免会生出动摇与迷茫,前些日子便有两个年轻队员,因想家、怕苦,偷偷跑了,虽然后来被找了回来,却也给队伍敲了警钟。
“政委什么时候能到啊?”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说话的是游击队的副队长老周,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上刻着风霜的纹路,左眼在早年的战斗中瞎了,用一块黑布蒙着,此刻正抬手揉着眉心,声音里满是焦灼,“联诗同志,你这身子骨本就扛不住,又要管作战,又要管队内的大小事,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啊。”
陈联诗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洞内的队员们。篝火旁,几个年轻队员正围坐在一起,擦拭着手中的步枪,枪身被磨得锃亮,可他们的脸上,却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眉宇间藏着几分迷茫与不安;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医护队员正蹲在地上,给伤员换药,伤员们咬着牙忍着痛,额头上沁满了冷汗,却连一声呻吟都不肯发出。她看着这一切,心头酸涩,却又强行压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急不得,组织上既然派了人来,定然会选最合适的同志,山路难走,又要避开敌人的封锁线,耽搁几日是难免的。”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却也盼着那位被组织上派来的政委,能早日到来。此前她曾收到过组织的密信,信中说,派来的政委名叫刘隆华,代号雪松,是位久经考验的老革命,曾在多个根据地从事过党务与思想工作,经验丰富。组织在信里特意交代,让她与刘隆华搭档,一人主外,指挥前线战斗,一人主内,抓好队伍的思想建设与组织工作,两人相辅相成,撑起川东游击队的大局。
“雪松……”陈联诗在心底默念着这个代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望向岩洞外那片沉沉的暮色,“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倒是个好代号。”她想着,这位雪松同志,该是个怎样的人?是如青松般坚毅挺拔,沉稳果敢,还是心思细腻,善于谋划?她只盼着,这位新政委的到来,能为这支在风雨中飘摇的队伍,带来新的生机与方向。
就在这时,洞口的荆棘突然被轻轻拨开,一道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守在洞口的队员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陈队长,外头有位同志,说是组织上派来的,代号雪松!”
这一声喊,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洞内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洞口,篝火跳跃的光芒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与紧张。陈联诗猛地站起身,方才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眼底燃起一抹光亮,她快步朝着洞口走去,步伐矫健,全然看不出腿上还带着伤。老周也紧跟着站起身,一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洞口,生怕是敌人设下的圈套。
洞口的藤蔓被缓缓拉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洞外的暮色,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一身深蓝色的粗布长衫,长衫的下摆沾着不少泥渍与草屑,显然是走了许久的山路,肩头还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包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青松图案,那该是她的标记。她的头发剪得齐耳短,乌黑的发丝服帖地贴在耳畔,衬得那张脸庞清隽利落,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藏着一股凛然的英气,一双眸子如秋水般澄澈,目光扫过洞内众人时,沉稳而温和,没有半分怯意,也没有半分倨傲。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旅途的风尘,嘴唇有些干裂,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如同一株扎根在风雪里的青松,亭亭而立,风骨凛然。
那便是刘隆华,代号雪松。
她走进洞内,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陈联诗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伸出手,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爽朗,又带着几分郑重:“陈联诗同志?我是刘隆华,组织上派来的,今后,便是游击队的政委了。”
陈联诗看着她伸出的手,掌心宽厚,带着几分山路跋涉后的粗糙,却又无比温暖。她抬手,紧紧握住了刘隆华的手,两人的掌心相触,一股温热的力量,仿佛瞬间在彼此的心底流淌开来。陈联诗的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沉重,仿佛消散了大半,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又带着几分笃定:“雪松同志,你可算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路上遇到了敌人的两道封锁线,绕了些路,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刘隆华轻轻摇了摇陈联诗的手,目光扫过洞内的众人,最后落在篝火旁那些带着伤的队员身上,眼底闪过一抹心疼,随即又恢复了沉稳,“辛苦大家了,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还能守住阵地,守住队伍,你们都是英雄。”
她的话语不重,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洞内的队员们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脸上渐渐泛起了光彩,那些迷茫与不安,仿佛在这一句话里,消散了不少。他们看着这位新来的政委,看着她清隽却坚毅的脸庞,看着她温和却笃定的目光,心里莫名地生出了几分信任与踏实。
老周走上前,对着刘隆华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政委同志!川东游击队副队长周大山,向你报到!队里所有队员,都已集结完毕,等候你的指示!”
刘隆华抬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光落在老周蒙着黑布的左眼上,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周队长,辛苦你了。往后,咱们并肩作战,共渡难关。”
寒暄过后,陈联诗拉着刘隆华走到那张摆着地图的木桌前,将桌上的炭火往她身边挪了挪,又递给她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山泉,笑着道:“一路辛苦,先喝口水歇歇。我给你讲讲队里眼下的情况,还有咱们这片根据地的地形,以及敌人的布防。”
刘隆华接过粗瓷碗,仰头喝了几口山泉,干裂的嘴唇终于舒缓了些。她将帆布包放在桌旁,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叠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纸张,还有几小瓶西药,放在桌上,道:“这是组织上给游击队带来的指示,还有一些紧缺的药品,青霉素、止血粉都有,虽不算多,却也能解燃眉之急。另外,还有几册革命理论的小册子,我想着,队里的思想工作,得从这些基础的东西抓起。”
陈联诗看着桌上的西药与小册子,眼底闪过一抹惊喜。青霉素在如今的川东,算得上是千金难求的稀罕物,队里的重伤员,就是因为缺了这药,伤口迟迟无法愈合,甚至有感染恶化的风险;而那些革命理论小册子,更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队里的队员们,正需要这些东西来武装头脑,认清革命的方向。她抬手拍了拍刘隆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雪松同志,你可真是给我们送来了及时雨啊!这些东西,比金银财宝还要珍贵。”
“都是组织上的安排,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刘隆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纸片,问道,“联诗同志,你先说说,眼下敌人的清剿情况,还有咱们队伍的具体状况吧。”
陈联诗点点头,俯身指着地图,开始细细讲解。她的指尖划过每一处山峦与村寨,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将敌人在龙塘镇、青石关、落霞渡等地的据点分布,兵力部署,以及游击队近期的作战情况、队伍的人员构成、粮食与弹药的储备,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她的声音里,带着对这片土地的熟悉,也带着对队伍的牵挂,说到队员们的伤势与士气时,眉头又不自觉地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敌人的保安团,加上地方团练,约莫有两千多人,装备精良,还有几挺重机枪,火力比咱们强得多。他们靠着官道,能快速调动兵力,对咱们进行合围清剿;而咱们的队伍,眼下有三百余人,大多是农民与猎户出身,作战勇猛,却缺乏系统的训练,尤其是战术配合与思想觉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粮食方面,咱们眼下还能支撑半个月,可药品已经快耗尽了,重伤员有十余人,轻伤的更是不计其数,再没有药品,怕是撑不住。”陈联诗的指尖停在地图上一处标着“鹰嘴崖”的地方,沉声道,“前日我们在鹰嘴崖伏击了敌人的运粮队,缴获了一批粮食,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三名队员牺牲,十人重伤,还有两名队员因为畏惧牺牲,偷偷跑了。队里的士气,现在是个大问题。”
刘隆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目光紧紧锁在地图上,指尖随着陈联诗的讲解,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她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蹙起,眼底闪过思索的光芒,篝火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神情衬得格外专注。她能听出来,陈联诗是个极具军事天赋的指挥员,对战场局势的把控,对战术的谋划,都极为精准,可也正如组织上在密信里所说的,她擅长主外,却在主内的思想工作上,力不从心。这支队伍,缺的不是敢打敢拼的勇气,而是凝聚人心的力量,缺的是让队员们认清革命信仰、坚定革命意志的指引。
待陈联诗说完,刘隆华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洞内的队员们,又转回头,看向陈联诗,语气沉稳而坚定:“联诗同志,组织上让我们两人搭档,一人主外,一人主内,我想,咱们就按照组织的安排来。你擅长指挥作战,前线的一切,都由你说了算,我全力配合你,为你做好后方的保障;队内的思想工作、队员的训练与组织建设,还有与山下百姓的联络,这些事,就交给我。咱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定然能把这支队伍带好,把这片根据地守住。”
陈联诗看着刘隆华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犹豫与退缩,只有笃定与坚定。她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连日来独自扛着千斤重担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可以分担的人。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抹坚毅的笑意:“好!雪松同志,就按你说的来!我主外,你主内,咱们并肩作战,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一起闯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默契,在彼此心底悄然滋生。那是革命战友之间,无需多言的信任,是为了同一个信仰,甘愿并肩前行的决心。
夜色渐深,岩洞外的风声愈发凛冽,可洞内的篝火,却燃得愈发旺盛。刘隆华与陈联诗并肩坐在木桌前,借着篝火的光芒,继续商议着队伍的后续安排。陈联诗将自己这些日子来,对队伍训练、战术配合的一些想法,一一说给刘隆华听;而刘隆华则结合自己过往的工作经验,提出了不少关于队内思想建设的建议,她提出,要在队里成立学习小组,让队员们轮流学习革命理论小册子,了解革命的宗旨与目标;要开展谈心谈话,摸清每一位队员的心思,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还要加强与山下百姓的联系,发动群众,依靠群众,让游击队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更深的根。
“队员们大多是穷苦人,他们投身革命,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只是为了能过上好日子,能让家人不再受压迫。”刘隆华的指尖轻轻拂过桌上的革命理论小册子,声音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坚定,“咱们要让他们明白,革命不是一蹴而就的,前路纵然艰难,可只要咱们坚定信仰,团结一心,就一定能迎来胜利的那一天。那些逃跑的队员,不是坏心眼,只是心里迷茫,怕苦怕累,咱们不能一味地批评指责,要耐心地引导他们,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初心。”
陈联诗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说得对,雪松同志。我此前太过注重作战,却忽略了队员们的内心想法,往后,队内的思想工作,就全靠你了。我相信,有你在,队员们的士气,定然能重新振作起来。”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咱们所有人的事。”刘隆华笑了笑,目光望向篝火旁那些渐渐围拢过来的队员,道,“今晚,我想先跟大家见个面,说几句话,让大家认识认识我,也让我听听大家的心声。”
陈联诗当即应允,对着洞内的队员们扬声喊道:“同志们,都过来吧!咱们的新政委雪松同志,有话要跟大家说!”
队员们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拢到篝火旁,黑压压的一片,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刘隆华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期待。
刘隆华站起身,走到篝火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这些脸庞,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带着伤痕,有的带着稚气,却都透着一股质朴与坚韧。他们都是这片土地上最普通的人,却因为心怀希望,投身到了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中,甘愿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去守护这片土地,去追寻一个光明的未来。
她的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情绪,声音也随之变得洪亮,回荡在岩洞之中,穿透了洞外的风声,落在每一位队员的耳畔:“同志们,我是刘隆华,代号雪松,从今天起,我就是咱们川东游击队的政委。我知道,大家这些日子,过得很苦,打得很累,面对敌人的清剿,咱们有牺牲,有受伤,还有同志因为迷茫,选择了离开。我理解大家的难处,也心疼大家的付出,可我想跟大家说一句,革命从来都不是轻松的事,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事。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咱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敌人想要霸占它,想要压迫咱们,想要让咱们永远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队员们齐声高喊,声音震耳欲聋,洞内的篝火,仿佛也被这喊声点燃,跳跃得愈发猛烈。
“对,不能!”刘隆华的声音愈发坚定,眼底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咱们拿起枪,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身后的家人,是为了山下的百姓,是为了让咱们的子孙后代,能过上太平的日子!咱们是游击队,是人民的队伍,咱们扎根在这片群山里,就如同一株株青松,任凭风雪肆虐,也绝不会弯腰低头!敌人的清剿再猛烈,兵力再强盛,也休想打垮咱们,休想让咱们放弃这片根据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带着伤的队员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力量:“同志们,你们都是英雄,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队里眼下确实困难,缺粮、缺药、缺装备,可组织上没有忘记咱们,人民群众也没有忘记咱们。往后,我会和陈队长一起,和大家并肩作战,咱们一起抓训练,一起学理论,一起发动群众,一起打垮敌人的清剿!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我雪松在,就绝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打仗,绝不会让重伤的队员得不到医治,绝不会让大家的心血,白白付出!”
话音落下,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队员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迷茫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光芒与坚定的信念。他们看着这位新来的政委,看着她清隽却坚毅的脸庞,听着她字字铿锵的话语,心底的热血,仿佛被彻底点燃了。那股久违的士气,如同沉寂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老周激动地拍着大腿,眼眶泛红:“好!说得好!雪松政委,有你这句话,咱们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值了!”
几个年轻的队员更是振臂高呼:“跟着陈队长,跟着雪松政委,打垮敌人!守住根据地!”
呼喊声此起彼伏,在岩洞内回荡,也穿透了岩洞,飘向了外面的群山。风声依旧凛冽,可那呼啸的风声,仿佛也成了队员们呐喊的伴奏,成了这支队伍,向敌人发出的最坚定的宣战。
陈联诗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队员们重新燃起斗志的脸庞,看着刘隆华站在篝火中央,意气风发的身影,唇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她知道,雪松的到来,不仅是给游击队带来了一位得力的搭档,更是给这支队伍,带来了新的灵魂,新的希望。
篝火依旧在燃烧,跳跃的火苗,映照着洞内一张张坚毅的脸庞,也映照着刘隆华与陈联诗并肩而立的身影。两人的目光,一同望向岩洞外那片沉沉的夜色,望向那片连绵的群山。夜色虽浓,可他们的心底,却已然燃起了一盏明灯,照亮了前路的方向。
刘隆华的指尖,轻轻攥紧了拳头。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并不比陈联诗轻。队内的思想建设,队员的训练,与群众的联络,每一件事,都关乎着游击队的生死存亡。她也知道,前路定然布满荆棘,敌人的清剿只会愈发猛烈,可她无所畏惧。她是雪松,是风雪里的青松,越是艰难,便越是挺拔。她要在这片群山里,扎下根来,用自己的力量,凝聚起这支队伍的人心,让他们成为一支信念坚定、战无不胜的铁军。
而陈联诗的心底,也有着自己的盘算。雪松主内,稳住了军心,她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奔赴前线,指挥作战。她要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打出更多漂亮的伏击战,缴获更多的粮食与弹药,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她要让敌人知道,川东游击队,不是软柿子,不是轻易就能被捏碎的。她还要为后续的队伍壮大,埋下伏笔——她已经摸清了敌人在青石关的一处军火库,那里囤积着大量的枪支弹药,只要谋划得当,便能一举拿下,届时,游击队的装备,便能得到极大的改善。
两人各有所思,却又心意相通。他们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敌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游击队壮大,定然会发动更猛烈的清剿;而他们,也绝不会退缩,定会以青松之姿,迎战风雪,以钢铁之志,守护这片红色的根据地。
夜色渐深,岩洞中的篝火,依旧燃得旺盛。队员们渐渐散去,有的去值守哨位,有的去整理装备,有的则围坐在一起,翻看起刘隆华带来的革命理论小册子,低声讨论着。刘隆华与陈联诗依旧坐在木桌前,借着篝火的光芒,继续细化着队伍的训练计划与思想建设方案,桌上的地图,被两人用炭笔勾勒出了新的标记,那些标记,不仅是作战的计划,更是希望的象征。
刘隆华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空,夜色虽浓,却能看到几颗星星,在云层后,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她轻声道:“联诗同志,你看,再黑的夜,也会有星星照亮前路。咱们的革命,就如这夜空里的星星,纵然眼下微弱,终有一天,会汇聚成燎原的星火。”
陈联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那几颗闪烁的星星,唇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意:“是啊,雪松同志。星火燎原,终有一日,咱们会看到胜利的曙光。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中,皆是笃定与希望。
雪松已至,青松挺立。川东群山的风雪,依旧在肆虐,可那株扎根在游击队里的雪松,已然迎着风雪,破土而出,与那株早已扎根在此的红梅,并肩而立。红梅主外,傲立风雪,绽放着无畏的锋芒;雪松主内,沉稳坚韧,凝聚着不灭的力量。
前路漫漫,风雨兼程,可他们已然做好了准备。他们将以这片群山为依托,以人民为后盾,以信仰为利刃,在川东这片土地上,书写出属于游击队的传奇,为后续的革命征程,埋下最坚实的伏笔。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终将在他们并肩作战的锋芒里,瑟瑟发抖,节节败退。
川东的红色火种,在雪松到来的这一刻,已然燃起了更炽热的光芒,向着燎原之势,大步迈进。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更波澜壮阔的战斗,更惊心动魄的较量,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https://www.66kxs.net/book/4792/4792914/40701430.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