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立刻转身进去，把苏晓月关在门外。

妈妈半靠在床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是清明的：“她又来了？”

“嗯。”我给她倒了杯水，“别担心，我会处理。”

妈妈握住我的手：“知歌，妈对不起你...要不是妈身体不争气，你也不用回来...”

“妈，你说什么呢。”我反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妈，你生病了，我当然要回来照顾你。”

“可是你的工作...你在伦敦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工作可以再找。”我轻声说，“但你只有一个。”

妈妈的眼圈红了：“我的傻女儿...”

我靠在妈妈肩头，像小时候那样：“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以后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了。”

“好...好...”妈妈拍着我的背，“我的知歌，长大了。”

那天之后，苏晓月没再来过。

但周颢寒依然每天出现在医院附近，像幽灵一样。

我开始找新工作。投简历，面试，每天在病房和面试地点之间奔波。妈妈的情况一天天好转，我的生活也逐渐回到正轨。

直到那个周五下午。

我去面试一家外企，结束后顺路去商场给妈妈买她爱吃的甜品。拎着纸袋走出商场时，天已经黑了。

初冬的夜晚，风很冷。我把围巾裹紧，快步走向地铁站。

“知歌。”

周颢寒从阴影里走出来，拦在我面前。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眼下的乌青浓重，下巴上冒出一片胡茬。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等了你三个小时。”他说，“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绕开他。

“就五分钟！”他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知歌，求你了，就五分钟！”

他的手很冰，力气却大得惊人。我挣了几下没挣开，只能停下。

“说吧。”

他像是没想到我会同意，愣了一下，才松开手：“对不起...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后悔了。”

我沉默着，等他继续说。

“这半个月，我想了很多。”他的声音沙哑，“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想起你对我好的点点滴滴，想起我一次次伤害你的时候，你明明很委屈，却还是选择原谅我...”

“那些都过去了。”我说。

“过不去！”他激动起来，“在我心里过不去！知歌，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你离开的背影，就是你脸上那个巴掌印...我恨不得扇死我自己！”

“那就扇。”我说。

他愣住了。

“既然这么后悔，那就扇自己一巴掌。”我看着他的眼睛，“让我看看，你的后悔有多真。”

他的表情从错愕转为痛苦，最后真的举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街头格外刺耳。

他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血丝。

“够了吗？”他看着我问，眼睛通红，“如果不够，我可以再扇，扇到你解气为止。”

我没有说话。

“知歌，”他上前一步，“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晓月污蔑你，不该看着你被我妈打，更不该在你离开后还去找她...但我发誓，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她？”我问，“为什么让她靠着你拍照？为什么让她把照片发给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你不愿意。”我替他回答，“你不愿意推开她，不愿意伤她的心。在你心里，她的感受永远比我的重要。”

“不是的...”

“周颢寒，”我打断他，“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因为你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了我对你好，习惯了我迁就你，习惯了我永远在原地等你。现在我突然走了，你不习惯了，所以你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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