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很久，最后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重新坐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汹涌地。

但这一次，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那个曾经那么傻的自己，是为了躺在里面的妈妈，是为了这三年来所有委屈和伤痛。

哭够了，我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伦敦那家公司发了封邮件。

“抱歉，因家庭突发状况，无法接受贵公司的offer。感谢贵公司给予的机会，祝好。”

……

妈妈的病情在第四天稳定下来，转入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出血量不大，位置也不算太危险，但需要长期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全天候在医院陪护。爸爸白天来，我晚上守夜，轮换着来。

周颢寒没再出现，但我知道，他一直在附近。有时我下楼买饭，会看到他站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店门口，远远地望着我。有时深夜去走廊尽头接水，会瞥见他坐在楼梯间的身影。

我视而不见。

苏晓月倒是来过一次，捧着一束花，被爸爸直接拦在病房外。

“你来干什么？”爸爸的声音很冷。

“叔叔，我来看看阿姨...”苏晓月的声音怯生生的，“阿姨因为我病了，我很过意不去...”

“不用你假惺惺。”爸爸说，“请你离开，别再来打扰我们。”

“叔叔，我真的只是关心阿姨...”苏晓月的眼眶红了，“我知道知歌姐姐恨我，但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颢寒哥他...”

“滚。”我推开病房门，走了出来。

苏晓月看到我，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背脊：“知歌姐姐，你误会我了...”

“误会？”我走到她面前，“苏晓月，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装。”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知歌姐姐，我知道你生气，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的甜点，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花生酱...”

“是吗？”我看着她，“那为什么酒店厨房说，是你特意要求加花生酱的？”

苏晓月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可能...”她喃喃道，“他们不会说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冷冷地说，“苏晓月，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睛里终于流露出真实的恐惧：“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只是想告诉你，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告诉周颢寒。”

“他不会信的！”她脱口而出。

“也许吧。”我笑了笑，“但你敢赌吗？”

她盯着我，眼神从恐惧转为怨恨，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林知歌，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颢寒哥心里只有我！他为了我，可以不要你！可以看着你被他妈打！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但脸上依旧平静：“说完了吗？说完可以滚了。”

她还想说什么，病房里传来妈妈虚弱的声音：“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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