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苏大强也难得没有唱反调，用力点头附和：“就是！那家人心肠黑得很！当年七月嫁过去，没过一天好日子！赵显贵还摆谱，罗招娣更是个刻薄鬼！现在这下场，该！”

两人瞬间从敌对状态切换到同仇敌忾模式，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细数赵家当年对苏七月的种种不好，越说越气愤，仿佛那些委屈是他们亲身承受的一般。

末了，林秀兰突然转头，隔着座椅，非常认真地对开车的顾荆野说：“荆野啊，你可听见了？赵家就是前车之鉴！你可不能学他们！得对我们七月好！一辈子都好！听见没？”

苏大强也赶紧帮腔，语气郑重：“对对！七月这孩子不容易，以前吃了太多苦。现在跟了你，你可得好好珍惜，不能辜负她！”

他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此刻瞪着眼睛摆出老丈人的架势，倒也有几分唬人。

顾荆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边微笑不语的妻子，又看看后座两位突然统一战线、神情严肃的长辈，心中暖流涌动。

他点头，声音清晰有力：“爸，妈，你们放心。我会对七月好，一辈子都好。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林秀兰和苏大强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靠回座椅，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大事。

两人之间那点拌嘴的小龃龉，在这共同维护女儿的大事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苏七月坐在副驾驶，听着身后父母为了她同仇敌忾的声讨，听着丈夫掷地有声的保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道路和村庄渐渐远去，眼眶微微发热，心中被巨大的暖意填满。

是的，家还是那个家。

父母虽然不再是夫妻，但爱她的心从未改变，甚至会以一种更鲜活、更直白的方式表达出来。

而身边这个历经生死依然紧握她手的男人，给了她最坚实的现在和未来。

前世恩怨已如云烟消散，今生挚爱皆在身侧。

冬至的寒风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凛冽了，因为心里装着的，全是阳光。

……

北风刮得紧，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往人身上扑。

苏家村的土路两旁，光秃秃的杨树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林秀兰和苏大强一前一后走在村道上，身后跟着苏七月和顾荆野。

他们准备去上坟。

这组合引得不少村民从屋里探出头来张望，眼里满是好奇。

“哟，这不是秀兰和大强吗？一起回来了？”村中央的老槐树下，裹着厚棉袄的王大娘眯着眼打招呼。

林秀兰笑了笑：“回来看看，这不快过年了嘛。”

“一起回来的？”王大娘话里有话，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

“路上碰见的。”林秀兰语气平淡，却带着边界感。

苏大强倒是乐呵呵的：“王大娘，您身体还硬朗？这是我闺女七月和女婿荆野，陪我们回来上坟的。”

他说话时腰板挺得笔直，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骄傲。

这在从前是没有的。

那个在村里唯唯诺诺、被儿子儿媳拿捏得死死的苏大强，像是换了个人。

一行人往村西头走去。

林秀兰脚步放慢了些，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房屋、水井、晒场。

几十年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刻着岁月的痕迹。

“变化不大。”她轻声说。

苏七月挽着母亲的手臂，能感受到那份复杂的情绪。

怀念、疏离、释然，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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