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以英雄尸骨,铸神魔之门
风雪倒灌进摘星塔的废墟。
极昼的阳光惨白,照着满地融化的铁水与焦黑残骸,泛着死寂。
姜寂走在前面。
步伐不快。
左腿强行复位的骨茬,每一次落地,都在皮肉里细微摩擦。
很轻。
传到大脑,却是阵阵痉挛。
他没有停。
斩灵刀拖在地上,刀尖在暗红色合金地板上,犁出一道笔直的白痕。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物。
老李背着昏迷的火德男孩,一瘸一拐地跟着。
老头没说话。
铁棍拄地,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和刀鸣交织。
走了约五百米。
姜寂突然停下。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低头。
左手抬起。
那只吞噬了高维投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痉挛。
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游走。
他盯着自己的军靴。
靴底防滑纹里,卡着一块碎骨。
不知是谁的。
姜寂弯腰。
用沾满黑血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块碎骨,一点点,从橡胶缝隙里抠了出来。
“吧嗒。”
碎骨被弹飞,落入远处的血洼,溅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他直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白气。
“别看了。”老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又疲惫,“那玩意儿消化不良,你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炸的反应堆。压住它。”
姜寂没理会左手的异状。
他的目光,投向内城更深处。
一片巨大的下沉式广场。
没有穹顶。
没有悬浮花园。
只有一座黑色金字塔。
它像一颗巨钉,死死钉在内城的心脏。
裁决司核心基因库。
“他们把剩下的神格碎片,藏在那里面?”姜寂的声音冰冷,不带温度。
“藏?”
老李冷笑,吐出一口血沫。
“姜小子,你高看他们了。他们不懂‘藏’,只懂‘种’。”
姜寂转头,眉头微皱。
“种?”
老李浑浊的眼睛里,厌恶浓得化不开。
“大夏诸神碎了神格,真灵散落。这帮权贵为了偷力量,把真灵当电池抽,把神格碎片当种子。他们把碎片埋进高维污染的血肉,试图‘种’出听话的伪神。”
老李指着那座黑色金字塔。
“那里面,不是仓库。”
“是个屠宰场,也是个温室。”
姜寂没说话。
握刀的右手猛地收紧,刀柄的破布条被掌心汗水浸透,发出“咯吱”的挤压声。
左臂里,三十万英魂的源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愤怒。
“走。”
只有一个字。
姜寂迈步,走向那座黑色金字塔。
距离金字塔三百米。
一层淡蓝色的高维光幕挡住去路。
光幕后,是一排排黑压压的钢铁方阵。
裁决司最后的底牌。
近卫机甲大队。
五十台重型机甲,漆黑的装甲闪烁着高频能量盾的光芒。
三百个强化人战士,端着高斯步枪,死死盯着走来的血人。
没有警报。
没有喊话。
空气安静得可怕。
只有机甲引擎待机的低频嗡鸣,震得人胸腔发麻。
姜寂停在光幕外十米。
他抬头。
最前方的一台指挥官机甲,红外瞄准线落在他的眉心。
那条红线,在抖。
疯狂地抖。
姜寂看着那台机甲,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们的‘神’,刚才被我劈成了两半。”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机甲方阵里传出轻微的骚动。
恐惧在蔓延。
“现在,让开。”
姜寂拖着刀,继续往前。
“开火!开火!!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杀了他!!”
指挥官机甲的扬声器里,传出变调的嘶吼。
砰!砰!砰!
数百道幽蓝色高斯射线与机甲主炮的轰鸣,瞬间撕裂空气,铺天盖地砸向姜寂。
姜寂没躲。
他甚至没开护盾。
【权柄解锁:空间锚定(残缺)】
姜寂的左眼,那团暗红色火焰猛地一跳。
他抬起左手,对着前方的虚空,虚虚一握。
嗡——
空间,出现了诡异的错位。
所有射向他的射线和炮弹,在距离他身体半米处,突然停住。
像是被嵌进了透明的琥珀。
姜寂放下左手。
咔嚓。
被锚定的空间轰然碎裂。
悬停的炮弹与射线,以快十倍的速度,沿着原路,倒飞了回去!
轰隆隆——!!!
连环的殉爆在裁决司的方阵中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机甲装甲被撕裂的刺耳金属声,和强化人肉体在恐怖动能下,失去结构完整性的沉闷撞击声。
浓烟四起。
焦糊味混着合成血液的腥臭,令人作呕。
姜寂穿过浓烟。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空间锚定】的消耗远超想象。这一秒的反弹,让他体内刚刚压下的神火同化率,跳到了95.1%。
心脏在疯狂泵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烟尘散去。
五十台机甲,毁了一半。
强化人战士倒下一片。
剩下的,都在后退。
那个指挥官的机甲被削掉半边肩膀,露出驾驶员惊恐扭曲的脸。
姜寂走到他面前。
“你……你这个怪物……”
指挥官声音颤抖,死死扣着扳机,却按不下去。
姜寂看着他。
“你们抽干下城人的血,供奉天上的眼睛。你们以为自己是牧羊人。”
姜寂举起斩灵刀。
“其实,你们连狗都不如。”
手起。
刀落。
没有去看结果。
姜寂跨过残骸,走到那扇巨大的黑色金字塔大门前。
门不是金属的。
黑色的合金门体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血管般的生物管线。
管线在有规律地搏动。
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像一个活着的胃。
老李跟了上来,看着这扇门,脸色极其难看。
“高维血肉与低维金属的缝合。这帮疯子,把整个基因库,做成了一个巨大的‘子宫’。”
姜寂没说话。
他举起斩灵刀,准备破门。
刀锋即将触到门体的瞬间。
那些暗红色管线突然剧烈蠕动。
它们在门面上交织、缠绕,最后,缓缓勾勒出一张巨大的人脸。
一张男人的脸。
闭着眼,神情痛苦。
看到这张脸,姜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握刀的手,在半空硬生生顿住。
老李也愣住了,铁棍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
门面上的血肉人脸,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死寂的暗金。
人脸的嘴唇蠕动。
一个极其熟悉、却带着浓重电子合成杂音的声音,在广场回荡。
“姜寂……你来晚了。”
姜寂死死盯着那张脸。
左臂里,三十万英魂的源质在这一刻,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悲鸣。
因为那张脸,属于三十年前,带领他们向神明发起冲锋的大夏远征军第三舰队最高统帅。
楚狂人。
“他们……把楚帅的遗体……”
姜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瞬间满是血腥味。
他咬破了舌尖。
“欢迎来到……‘神’的苗圃。”
楚狂人的血肉人脸,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金字塔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浓郁到能让人瞬间理智狂降的异香,从门后的黑暗中,扑面而来。
【高维母体真身降临倒计时:71小时45分12秒。】
姜寂吐出一口血沫。
“老李,看好火德。”
他提着刀,一步踏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今天,我不仅要杀神。”
“我还要,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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