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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回宫


銮驾浩荡,旌旗蔽日。

终于回到皇宫。

太后领着文武百官,早早候在乾元门外。

明黄伞盖下,太后珠翠满头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一双精光内敛的眼,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御驾。

百官分列两侧,各怀心思。

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不约而同地想着。

此番南巡,陛下带回一位宠冠后宫的仪妃,这宫里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御驾缓缓停下。

李德掀开车帘,宗政珩弯腰走了出来。

一身玄色龙袍,玉冠束发,面容冷峻。

他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转过身,伸手探入车厢。

一只纤白的手搭上他的掌心,随后,乔书仪弯腰出了马车。

文武百官、后宫妃嫔,乃至太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乔书仪身上。

所有人也不知是好奇还是呆滞住了,几乎没人眨眼。

她生得实在太好。

不是那种需要细品慢赏的好,是惊鸿一瞥便叫人挪不开眼的、浓烈得近乎张扬的好。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拔,唇若点朱,每一处都像是上天拿尺子量过、用刀笔细细刻出来的。

几个年轻些的武官更是看得忘了眨眼,被身旁的同僚狠狠拽了一下袖子,才慌忙低下头去。

大臣们垂着眼,面上恭敬,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几个老臣暗暗交换了一个眼色,眼底的意味复杂难辨。

陛下登基以来,前朝政事缠身,一个月里有大半时间不踏足后宫。

外头纷纷传言,当今天子不近女色,是个难得的明君。

如今看来,哪是不近女色?

分明是寻常姿色入不了陛下的眼。

眼前的仪妃,那张脸、那身段、那份气韵,当真是老天爷赏饭吃,赏的还是满汉全席。

美到了陛下心坎里,什么规矩、什么礼制、什么“生过孩子的妇人不得入宫”,统统都成了摆设。

陛下不仅破了例,还破得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直接封了妃。

一些识时务的大臣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几个言官暗暗攥紧了手中的笏板,目光在太后与陛下之间来回游移,等着看太后如何表态。

也有几个心思活络的,再次开始掂量这位仪妃的分量。

以她的出身,未入宫便封妃,这在历朝历代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陛下肯为她破这个例,可见她在他心中的分量,远不是一张脸那么简单。

这般手段心机,岂是寻常女子能有的?

得罪还是讨好,这把尺子得好好丈量。

太后站在最前面,已经从头到脚将乔书仪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紧接着。

德妃从第二辆马车中下来,神色淡淡的。

苏云嫣跟在她身后,一袭淡紫色宫装,衬得她愈发温婉清冷。

祝容瑜立在太后身侧,她死死压着胸口翻涌的怒火,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端庄得体的笑意。

从前她最恨淑妃,如今这位仪妃一出现,淑妃竟都变得顺眼了些。

迟早,迟早要叫这两个人都死在她手里。

宗政珩牵着乔书仪行至太后面前,微微颔首:“母后。”

乔书仪盈盈拜倒,裙裾铺陈如月色流泻:

“臣妾仪妃,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德妃与苏云嫣也相继上前行礼,一个神色淡淡,一个低眉顺目,姿态各异,却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太后端先看向德妃,微微点了点头:

“德妃与淑妃一路辛苦了。”

德妃应了一声,面色如常地退到左侧。

苏云嫣也跟着退开。

若没有仪妃在,太后今日刁难的人定然是她。

可现在出现了个仪妃,那今日的主角便是仪妃。

太后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乔书仪身上。

“起来吧。”

“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皇帝看人的眼光,向来不错。”

乔书仪站起身来,没有半分不悦和惶恐。

太后微微眯了眯眼。

“哀家听闻,仪妃在吴郡开了药堂,替穷苦人治病,人称‘活菩萨’。倒是个心善的。”

“哀家还听说,你为皇帝试毒,立了救驾之功,这才得封仪妃。”

“按照后宫规矩,以你的身份,万万不够封妃的资格,皇帝如此抬举你,是你的福分。往后你要好生伺候皇帝,莫要辜负了他的心意,也莫要辜负了哀家的期望。”

乔书仪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臣妾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太后的目光从乔书仪身上收回,落在宗政珩脸上:

“皇帝,这仪妃的宫殿,你可有安排?”

宗政珩面色如常,淡淡道:“回母后,儿子已将永乐宫赐予仪妃居住。”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永乐宫,那可是距离太极殿最近的宫殿之一。

前朝曾是多位宠妃的居所,因位置极佳、陈设华美,一直空置多年,众妃嫔觊觎已久,却无人敢提。

太后的目光微微一凝。

“永乐宫倒是宽敞,只是久无人居,怕是要好生修缮一番。哀家会让人盯着的,仪妃住进去之前,定要收拾得妥妥当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毛病,可那语气里分明藏着几分不悦。

这么大的事,皇帝竟不事先与她商量?

宗政珩像是听不出那弦外之音,只淡淡道:“有劳母后费心。”

乔书仪安安静静地站在宗政珩身侧,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可她越是这般波澜不惊,旁人的目光便越是复杂。

德妃望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思量。

苏云嫣袖中的手指狠狠攥着帕子,绢帛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像她此刻怎么也抚不平的心绪。

永乐宫,在原书中,这本该是她南巡归来后,陛下赐给她的居所。

可如今,陛下面不改色地给了仪妃!

“母后,今日朕也累了。永乐宫的主殿,朕已让李德提前带人打扫了出来,其余殿宇慢慢修缮便是。仪妃初入宫闱,对后宫诸事尚不熟悉,朕已命金嬷嬷教导她宫规礼仪,以及宫中诸般事宜。”

“母后今日操持迎驾仪式也辛苦了。早些回宫歇息罢,朕也回太极宫了。”

皇帝竟然把仪妃的事安排得如此妥帖,从宫殿到教养嬷嬷,桩桩件件都想在了前头,连给她插手的余地都没留。

太后心中不满愈浓,可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她不能发作,也不便多言。

她压下那口气,声音仍是和缓的:

“皇帝累了,便回去歇着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都退下罢。”

宗政珩微微颔首,转身往内宫走去。

乔书仪跟在他身侧,乖顺地垂着眼。

经过祝容瑜身侧时,她微微侧目,目光从祝容瑜因嫉恨而微微泛青的脸上一掠而过,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位祝昭仪,或许是她登上皇后之位的一把好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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